她倏地貼去了牆角的陰暗處,豎起一根血淋淋的手指到唇邊,輕輕「噓」了一聲。
大王和小王登時忍住哭聲,再不發一言。
重重的腳步聲從門外進來,來者被娃兒們的哭聲吵的心煩,登時用坎坦語大吼道:「哭你娘的頭!誰敢再哭,老子立刻就將你們餵蛇!」
娃兒們立時被吼聲震懾的止了哭聲,轉成了接連不息的抽泣。
那坎坦漢子蹙著眉又四處打量一番,瞧見了縮在一處牆角瑟瑟發抖的大黑狗,立刻上前一腳踢向狗,口中罵道:「不看門進來偷懶?老子打死你!」
黑狗被踢得唧唧痛叫。
一丈之外的另一處昏暗牆角,妙妙已揚起了匕首,將將朝著漢子一刺而下,漢子的身子一閃,又是一腳踢向黑狗。
妙妙的匕首撲了個空,待再要朝漢子刺過去,他卻極靈活的蹲下身子,一把捏住狗頭,提著黑狗大步離去。
房門重重掩住,暗室里暫且又恢復了安全。
大王小王淚眼婆娑的望著黑暗中的妙妙,等著她繼續下令。他們的阿娘曾經反覆的教過他們,如若她做出一個「OK」的手勢,便代表著他們能脫逃。
妙妙忍住眼淚上前,撫著兩個娃兒的臉,低聲道:「阿娘一人勢單力薄,救不出你們。阿娘現下就回去帶所有的舅舅來救你們……」
她艱難道:「你們要乖乖的,不要害怕。要信阿娘,要信我!」
大小王雙眸中滿含恐懼,卻聽話的點點頭。
妙妙一咬牙,轉身便要走,又想起這院裡還有一隻惡犬。那惡犬因懼怕她的血而不敢近前,可卻能自由出入於這處暗室。如若它進來傷人……
她握緊匕首往掌中一割,鮮血立時撲了滿手。她從第一輛囚車開始,將血跡塗上所有娃兒的裡間衣裳,從外間卻看不出端倪。
娃兒們不知她究竟在做什麼,可卻從她的神情中感受到了她的善意。
待她抹完最後一個娃兒,與大小王在同一輛車上的一個六七歲的女孩忽然用不甚流利的大晏話道:「我是霍頓將軍府嫡女的,壞人的,有人曾穿官靴的,他們來接人的,鞋是濕的。」
說話的女童自始至終都極鎮定,縱然衣著極髒,髮髻散亂,可從妙妙進來到現在,從未見她哭上一聲。
她將話說完,便從木條縫隙里伸出一隻腳,急促道:「我鞋子裡的,有耳環的,上面有我名字的。你拿去尋我爹爹的,有賞金的。要救我的。」
妙妙忙忙上前除下她的繡鞋,但見小女孩的腳底血跡斑斑,已被藏匿在鞋子裡的耳環邊沿割的血肉模糊。
妙妙極快的將耳環塞進袖袋,同她道:「乖孩子,你放心,你的話我全部記在心裡,我現下就出去搬救兵。」
那女孩便點點頭,極其理智的道:「你有兩個孩子的,我知道你會回來的。我會照顧好他們的。」
妙妙點一點頭,咬牙便推開磚門,探頭瞧見院裡無人,方躡手躡腳的逃出了院外。
她不停歇的狂奔,身上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
她不知道累,只一心想著:我找到了我的孩子,我要去救他們出來,我豁出性命也要將他們救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