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條上的火花一閃即滅。
那一瞬間,蕭定曄已看明白,有風。
是吹往一個固定方位的風,將火焰吹滅。
他立刻道:「是甬道。」只要有風,就有出口,就有希望出去。
妙妙轉頭望著蕭定曄:「你的身體,可還能堅持著下甬道?」
他堅定的望著她:「你放心,既然被你救過來,就輕易不會再死。現下依然活蹦亂跳。」
妙妙鄭重點頭:
「我的血能避萬獸,下了甬道,猛獸們傷我們不得,只用擔心人。
如果此回遇險,你一旦丟了性命,我陪著你一起下黃泉。我的弟弟和妹妹,會繼續將娃兒們救出,將他們好好養大。
如若你我都活著,我救你時說的話,全是真話。」
她那時說,她想立刻嫁他,她要和他一起回京進宮。
他點點頭:「我信你。」
她立刻從袖袋中掏出匕首,在她的掌中劃開一刀。
鮮血從掌心流下,淌進了凹洞。
洞裡仿佛一瞬間發生了地動,震耳的窸窣聲和風聲同時響起,是甬道里的巨蟒驚慌逃竄。
過了不多時,動靜漸息。
蕭定曄一隻手捏著火摺子,一隻手摟著妙妙,兩人深吸一口氣,順著甬道一躍而下,借著火光在洞壁上一點,往虛空里一躍,落到了地上。
空氣中的腥臭越加濃重。
四處潮濕,地上泥濘。
地面上全是長長的蟒皮,卻不見任何巨蟒的身影。
蕭定曄立刻將數層蟒皮拿在手中,低聲解釋:「干蟒皮是上好的燃料,易燃卻抗燒,可用來當火把。」
他解下外裳,擦去蟒皮上的水漬,拿起火摺子來回烘烤了數回,在火摺子僅餘下一小段時,終於點燃了一根蟒皮拿在手中,護著妙妙順著甬道往前而去。
甬道里不如想像中安靜。
上層和下層石洞裡的細微人語聲,都能傳到這甬道中,交雜重疊在一起,反而聽不出究竟說的什麼。
兩人行了幾步,頭頂忽然傳來幾聲「噹噹」聲,聲音雖小,卻極清脆。
蕭定曄高舉蟒皮,兩人借著火光去瞧,但見數丈之上的甬道頂子上,火光受到反射,視之刺目。
略略移開蟒皮,再定睛去瞧,方才那刺目處漸隱,露出一場銅管。
方才的噹噹聲,就是有人或什麼東西敲擊銅管,聲音一路延續至此。
兩人不解其意,再繼續前行,那「噹噹」聲便忽高、忽低、忽多、忽少的持續,極有節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