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後清醒的時間也不久。為了促進內傷痊癒,湯藥里加了安神的藥材,他每日大多數是昏昏沉沉躺在床榻上。
每日有限的兩回醒來,多數看到的是他的狗腿子隨喜坐在他身畔打瞌睡。
後來妙妙能從隔壁病榻上起身,他醒來時也常常看到妙妙。
他想看到妙妙的同時,也想看到孩子。
然而有時候往往他的訴求還沒說出來,藥效上來,他就又昏睡了過去。
如此一連過去了五六日,他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已是新一日的晌午。
空氣悶熱,他的房門開著道縫,便於透氣。
身畔沒有人。
他睜著眼睛躺了半晌,便聽一陣急切腳步聲在院裡響起。
隨即傳來清脆的娃兒說話聲:「伯伯好!」
被稱為「伯伯」的隨喜聽的一陣歡喜,卻又不敢真的給兩個小主子當伯伯,忙忙道:「可不敢,奴才受不起。」
他一邊說,一邊急急進了廂房,瞧見床榻上已醒來的蕭定曄,忙忙上去服侍著主子半躺,麻利的取了巾帕,替蕭定曄擦了頭臉,方笑道:「殿下可餓了?自今兒湯藥換了藥方,殿下不用再忌口,能多多用飯。」
救孩子的連日疲憊,以及服藥期間的忌口,蕭定曄已消瘦至極。好在藥物滋補的到位,氣色倒極好,雙目炯炯有神,眼看著內傷已好了大半。
隨喜同自家主子說話的時候,大王和小王扒拉在門邊往房裡張望。
蕭定曄目光一瞥,便定在了兩個娃兒身上挪不開眼。
是他的崽子,確然是他的崽子。
這長相,和他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任誰瞧見不說他是兩個人的爹?
才被救出來了幾日,兩個人雖說離此前的胖墩墩還頗有差距,可神情已憨頭憨腦,瞧著分外喜人。
見蕭定曄看著他們,兩人便齊齊的問候了一聲:「伯伯好!」
伯伯?蕭定曄眉頭一蹙。
對著個太監喚伯伯,對著自家阿爹也喚伯伯?什麼時候「伯伯」成了通行天下的統一稱呼?
他立刻向兩人招招手:「來阿爹身邊。」
大小王和蕭定曄原本是路人關係時,對待認爹的這件事上還極熱情。現在真的成了父子,卻反倒扭捏起來。
兩人抿嘴一笑,搖了搖頭,伸著頸子同他小聲道:「阿娘不讓!」
恰是這時,外間傳來妙妙的呼喊聲:「快過來,莫吵著伯伯歇息。」話畢,妙妙已躡手躡腳到了門邊,要將兩個崽子抓回去。
她一邊抱著二人,一邊卻下意識的往房裡一打量,在半途與蕭定曄的目光相遇,心裡登時一虛。
「伯伯?」蕭定曄眯著眼睛望向她。
疲乏多日、又受過多處皮外傷的女子,受損的身子雖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可瞧著這賊眉鼠眼、想搞事情的勁兒,該是已無大礙。
她見他相問,不由訕訕一笑,先鬆開懷裡的兩個崽子,指向性十分明顯的同他們暗示:「快去玩去吧,不是說你們還有個老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