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玄影衛指揮使諸野。
整個朝廷中,謝深玄最不想看到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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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話倒也不能這麼說。
早幾年謝深玄還與諸野情誼甚篤,連謝深玄的兄長都總戲稱他二人「兩小無猜」,可惜世事無常,如今謝深玄一點也不想看見諸野,而若他沒有猜錯,諸野大概也不怎麼想見到他。
據謝深玄所知,他這份對諸野的畏懼,在朝中可算不上多麼獨特,朝中多得是不喜歡諸野的人,畢竟玄影衛奉命監察百官,衛所下又分有一司專於情報,同他們扯上關係,絕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謝深玄不想看見諸野,他朝諸野身上瞥一眼都覺得頭皮發麻,偏偏賀長松還要在旁為他二人和緩氣氛,道:「深……深玄……諸大人聽聞你受傷……是來探病的……」
謝深玄不由連語調都跟著客氣了幾分,唇邊帶上緊張笑容,道:「諸……諸大人今日這麼有空……」
諸野:「……」
謝深玄:「……難道是沒有事幹嗎?」
諸野:「……」
賀長松:「……」
屋中好似突然便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賀長松竭力圓場:「深玄,諸大人這是擔心你。」
謝深玄:「……」
賀長松:「諸大人百忙之中抽時間來探病,還不快謝謝諸大人。」
語畢,他朝謝深玄擠眉弄眼,希望謝深玄管好自己那張破嘴,不要再說什麼怪話。
可謝深玄很難對諸野道謝,他硬著頭皮糾結措辭,頂著莫大的壓力,下意識便道:「那……呃……那怎麼今天才來啊?」
賀長松:「……」
諸野:「……」
謝深玄緊張抬首,正見賀長松頭上字跡切換,變成了另一行大字。
「好想撕爛他的嘴」
謝深玄:「……」
謝深玄主動閉上嘴,往床上一靠,只當做是自己累了,不想見人,心中暗暗希望諸野早些領悟他的用意,快點從他家中離開。
諸野卻仍站在原地,不曾走到他床榻邊上,也不曾轉身離去,過了片刻,他竟還開了口,語調之中並不見慍怒,好聲好氣地說:「我今日才回京。」
謝深玄:「……」
謝深玄沒敢說話。
諸野又道:「聽聞你受傷,過來看看。」
謝深玄:「……」
謝深玄只能點頭。
他實在不擅長應對諸野,甚至多看諸野幾眼便覺心中發怵,哪怕諸野已站在他面前了,他也只敢將目光落在諸野的衣擺上,以免再想起些尷尬往事,讓今夜徹夜難眠。
諸野這才朝床榻處邁步,又走得離他近了一些,似乎想要再問他些什麼,可一句話還未開口,他先輕輕咳了兩聲,而後這咳嗽便仿佛止不住了一般,引得賀長松不住朝著他處打量,戰戰兢兢問:「諸大人,您……您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