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宋還未覺有異,只是在一旁笑:「不過諸大人也不可能和少爺打架啦——」
他忽而一頓,睜大眼睛,將那不可思議的眼神在謝深玄明顯有些窘迫的神色上掃過,雖然仍舊猜不出方才究竟發生了些什麼,可他已有些明白自己在此處的多余,他這才發出一聲短促乾笑,毫不猶豫低頭清掃地上摔碎的瓷片,又飛速尋了兩名僕人進來將謝深玄的床幔弄好了,而後便提著衣擺推著那兩名僕從,恨不得立即從此處離開。
他好像巴不得為謝深玄和諸野騰出空來,可這過分貼心的舉動,顯是令謝深玄更覺尷尬了,他沉默著喝完了水,再將杯子遞給諸野,半晌憋不出一句話來,可看起來今夜諸野還要待在他屋中,他總不能這麼一句話不說憋到天亮,於是待諸野再踱步回來後,謝深玄終於勉為其難擠出了一句話語,問:「你為什麼在這兒?」
話一出口,他便發覺自己好像又犯了老毛病,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挑刺,他便又匆匆改口,說:「我只是著涼,又不是快病死了。」
不對,這句也像是在挑刺!
謝深玄:「又不是你的錯,你過來幹什麼?」
謝深玄:「……」
謝深玄:「明天不要上朝嗎?還在這熬夜呢?」
謝深玄:「……」
謝深玄頭一回這般憎恨自己的嘴,他發現自己真就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怎麼就能將好好一句詢問說成這幅模樣,可他心中越焦急,好像便越發難以好好同諸野說話,而他若是再這麼說下去,他怕是不出十句話,就要徹底將諸野得罪了。
諸野卻好像一點也不覺得惱怒,他只是有些不知應當如何回答謝深玄的問題,蹙眉想了片刻,方才說:「我休息了一會兒,不算熬夜。」
謝深玄:「……」
這麼多問題,他怎麼就挑這個回答了?
諸野又說:「多休息。」
謝深玄:「……啊?」
謝深玄皺起眉,覺得今日諸野說話好像也有些沒頭沒尾,雖說平日諸野的話語也較他人簡短,可熟悉之後,他還是能正常問答的,總不會同今日這般沒有頭尾,令謝深玄摸不著頭腦。
他只能猜測,或許諸野也同他一般,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應當用何種語氣同他說話,畢竟方才之事無論對什麼人來說都很尷尬,若他能繞過此事或許還好,他可以想些他與諸野都可自如應對的話題……譬如說公務,此事顯然是絕對不可能會出錯的。
謝深玄清清嗓子,問:「這件事,玄影衛查得如何了?」
諸野一怔:「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