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深玄那已然停滯的思路好似一瞬便恢復了清明,他蹙眉將眼前亂局盡數收入眼中,明白此事無論如何掩飾都是瞞不過去的,皇上或許會嚴懲裴封河,他雖然總說裴封河惹人厭煩,可也絕不能看著裴封河在他面前受罰,不行,反正人都已經打了,他得儘快利用餘下的時間,好好想一想究竟要如何才能幫裴封河脫罪。
附近有幾名同嚴家交好的武官已靠了過來,試圖從裴封河手下救出嚴斯玉,而正忙著看樂子的幾位禮部大人竟還有閒心上前攔一攔他們,此處已成一片亂局,謝深玄自然又皺眉朝後退了一些,省得被攪和進這將要發展成亂鬥的戰局。
諸野已快步到了他身側,瞥了眼謝深玄同他們的距離,似乎還覺得不合適,又將謝深玄拉著朝後走得更遠了一些,而後方出言囑託,道:「你就在此處,不要再靠近了。」
謝深玄失笑點頭,諸野卻又朝另一側一名玄影衛看了一眼,那玄影衛登時意會,立即躥上前來,好似得了什麼極為令人驕傲的命令,直接挺直了胸膛擋在謝深玄面前。
諸野這才上前,他應當是受了皇上吩咐,要令玄影衛過來拉架,可謝深玄看得清清楚楚,這打斗比當初在太學時的學生鬥毆還要離譜一些,那是拉架嗎?從頭到尾就壓根沒人去拉裴封河,只顧按著嚴斯玉與那些上前幫忙的武官,以至於裴封河都在場上打了一整套醉拳了,玄影衛竟然好像也沒覺得有任何問題。
諸野顯然也並不打算斥責他們,他連拉架都懶,甚至只站在那鬧作一團數人幾步之外的位置,默聲不言看著他們,像是個旁觀者,至於趙瑜明,已經搬著可能會被殃及的飯菜美食溜到了柱子後,捧著美酒探出頭樂呵呵看熱鬧。
到最後,騷亂終於平息,裴封河看起來醉得厲害,只能勉強靠著一名玄影衛站位,可他一點虧也沒吃,至多只是領口顯得有些微亂,反倒是嚴斯玉與他身邊那幾人看上去極為悽慘,嚴斯玉青了一隻眼睛,頭上被裴封河砸破的傷口,看起來滿臉都是血,極為嚇人。
另外兩人顯然也好不到哪兒去,眼見嚴端林已要帶人衝過來了,晉衛延卻忽然提高了音調,冷冰冰怒斥道:「夠了!」
他令玄影衛將惹了事似乎還在醉酒的裴封河抓住,拖進他的御書房中去,至於一併惹事的幾人他也全都令玄影衛押了過去,謝深玄本還想著要怎麼找機會跟過去為裴封河解釋一二,晉衛延卻忽地看了他一眼,讓玄影衛也將他給一道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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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深玄好奇跟著諸野,一道去了御書房。
晉衛延很快便也來了此處,他氣得發抖,進門之後先怒氣沖沖朝裴封河腳下砸了個杯子,而後才怒聲罵道:「裴封河!你一回京就給朕惹事!」
裴封河毫不猶豫道:「我喝醉了。」
「你以為朕不知道你的酒量嗎?」晉衛延用力一拍桌子,恨不得指著裴封河的鼻子怒罵,「就那么半壺酒,你能喝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