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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晃晃悠悠地行駛著,沈瑞倚靠在車壁上,方才胸肺間的那點鬱結,都好似被那蹭在掌心的指尖一併剮蹭了個乾淨。
隨著馬車逐漸向前,熱鬧的販賣採買聲也逐漸清晰,汴朝雖輕慢商人,但南北之間到底貨運還算亨通,想買些稀罕東西的、賺些殷實家底的都還是要走這條路的。
春璫捏著銅鈴下的鏈子晃了晃,銅鈴便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
「明日便是月初了,公子可要去為夫人買些禮物。」
沈瑞指尖一顫,他倒是忘了原主那位長公主母親了。
若這天下母子劃分個類致,沈瑞與蕭瑜蘭估摸要單劃出來一類。
這位長公主當年為著給尚在潛邸的陛下穩固勢力、尋個支撐便主動同沈家聯姻,更是在生下沈瑞後徹底深居簡出,只顧養著那點金貴花草。
幼年時,沈瑞被罰跪在院中,暴雨突至,蕭瑜蘭撐著傘從他身側經過,抱回了一盆再尋常不過的月季,期間不曾多瞧他一眼。
自那之後,母子間便達成了一種奇妙的默契,只每月初去請一次安、喝一盞茶,除開月初,便再不多見。
沈瑞慢慢攏緊了手指,隨後又突然鬆懈開,他露出了一個有些惡劣的笑容。
「去金玉軒。」
滿中都的人都知曉蕭瑜蘭平生最愛各色花草,便是原先在宮中時也常是一身素袍,挽根木簪終日讀書喝茶、侍弄花草。
好似無悲無喜般。
這些年,沈瑞大都摸著她的喜好,這月送花草、下月便送新茶,偏每次蕭瑜蘭都只是瞥一眼便叫人收起來。
可沈瑞早不是原主了,她既愛素雅,他就偏要送她個花哨的。
金玉軒的掌柜一見他來了,便連忙出門迎接,中都城的店家都知曉沈瑞月初前一日的定會選份禮物,因而一見他便照著他從前的要求推薦。
「沈公子光臨小店,當真是蓬蓽生輝,公子今日看點什麼,小店新從江東進了一批玉飾,雅致得很!」
沈瑞似笑非笑地瞧了他一眼,直到掌柜尷尬地閉上嘴,他才好似滿意地笑起來。
齒尖壓著唇肉探出來一點,顯得頑劣又純真。
「有沒有十兩重的金簪子,最好是雕龍畫鳳那種。」
第010章 第 10 章
掌柜臉上的笑容一僵,心裡直犯嘀咕,這小祖宗今日總該不會是來砸場子的吧?
難不成是在春祈河岸那一遭還不曾盡興,專門到鋪子裡尋個由頭打殺他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