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誰告了衙門,沒一會兒便又差役來趕人,管湘君倒是也不急,從袖中掏出個玉珏以作信物,幾個差役接過去看著上面的沈家的族徽頓時變了臉色。
若換做是旁人也就罷了,總歸不會都已經遠在中都了,還要同他們這些千里之外的無名小卒計較。
但這位沈公子可不同,休說不過一道渡春江,若是將他惹惱了,便是隔著萬里之境,也照樣要派人過來打耳光的——這樣的名事不知在汴朝境內興了多少起了,無人不怕。
差役們對視兩眼,連忙將玉珏還了回去,挽尊似的道:「不過是在善心布施,關心百姓們日常的生計,若是誰再來搬弄是非,我先不饒他。」
放完狠話,差役便灰溜溜地走了,百姓中安靜了一瞬,隨後陡然爆發出更大的興盛來。
管湘君被眾人圍在其中,勉強算是給她圈出了個還算安靜的地界,她看著手中精緻的玉珏面上難得露出些笑意,沒想到在百姓之中,這小霸王的名號竟然遠比那些類似於「誰誰家的玉面郎君」好用不知曉要多少倍。
糧鋪掌柜們的計劃被打破,一個個臉色難看得厲害,再任由管湘君鬧下去,只怕這米糧的生意也就不用做了,於是急忙派人衝到人堆中去阻攔。
但到底是在同一條街上的,彼此之間實在是相熟,沒等掌柜排出去的夥計混到中間便被發覺了。
百姓們深知自己今日能夠得到這糕餅,全是因著那位闊綽的女老闆想要探聽糧鋪的消息,而自己恰巧再清楚不過。倘若叫那些夥計混到了中間,說明了其中的利弊,將原本的價格降下來,只怕自己在沒機會免費得到這般的糕餅。
於是不約而同地使勁阻攔著,那些來講和的夥計繞了半天才忽然發覺自己非但沒進去,還被擠到了更外邊來。忙活了半天,最終也仍然只能抓耳撓腮地干著急。
折騰了許久,休說糧鋪里的價格了,便是那些老闆們幼時的糗事也被扒得一乾二淨。
等到人群散乾淨了,管湘君倒是沒說什麼,可她身後跟著記帳的掌柜倒是笑眯眯地朝著那些隱在牆邊門口的糧鋪老闆們搖了搖手中的冊子,示意他們已經將價格打探清楚了。
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這些糧鋪掌柜們一口牙都快要咬碎了,對視之後不知道誰先說了一句:「既然他們不仁,便也休怪我們不易,打探出價格又如何,我們不賣給他們便是了。」
立刻便有人出言附和:「對,我們都不賣給他們,他們自然就會知道漲價了,既然來了就還是想要買的,難不成還有不賣強買的道理嗎?」
一幫人聚在一起,瞧著頗有些義憤填膺的意思,但實質殺青卻由此幾個人始終都沒有說什麼話,最多也不過是附和了幾句「對」。
此事暫且就算是定下了,因而很快幾人百年散開,回自己鋪子裡做生意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