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陸思衡才抬手取了沈府送還回來的那封信,信紙展開,即便能看出是草草寫就,但已然可見寫字人的造詣。
「晚矣」
不過兩字,便叫陸思衡的盤算作了塵土——沈陸兩家合謀。
自古以來,兩家結盟合謀,最有益者不過聯姻,以求平穩。
沈瑞最是個利益至上的,門當戶對的聯姻當比與皇權作對利益更盛,而今明帝擺明了要借勢對世家下手。
只可惜他謀算了各處利益,最後竟然輸在了一句:晚矣。
陸思衡看著上面明顯不是沈瑞的字跡,忽而笑了起來,管家跪在一旁,心驚不已,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多出。
陸思衡本已經將那信紙放到燭火之上,卻又忽而收了回來,存在了信紙之中。
他將景王送來的那封信遞給管家:「送回去吧,告訴景王,我應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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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早就已經安排好了一般,陸思衡做好決定的當晚,於氏便將東西送到了陸家。
這位還從不曾在中都露過面的於三娘終於解開了臉上的面紗,神色複雜地看向對面的陸思衡:「陸公子,想不到最終我們竟還是聯姻了。不知陸公子彼時拒婚之時,可曾想過今日?」
陸思衡的目光在她面上掠過,看向了僕從手中抱著的靈位,忽而語義不明道:「不過都是為家族行事,何談私情?」
多年食得家族米祿,而今也不過為求家族周全罷了。
於三娘冷笑一聲:「陸家主還真是如同傳聞所言。」
隨後又話鋒一轉:「而今我等不過都是在為景王殿下做事,日後也當同心同德才是。現下事急從權,難免事事簡陋,日後殿下事成,還需另補。」
陸思衡輕輕頷首:「理應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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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大婚的消息頓時便傳滿了中都城,誰能料想到月余前拒的婚事,而今又重新被陸家撿了起來。
沈瑞看著手中的請帖搖了搖頭:「他這是要向陛下示弱,也為告訴天下人,世家寒門之間並無壁壘。」
春璫收拾著東西道:「那公子以為,天下人會信嗎?」
沈瑞輕笑了一聲,並未回答,反倒是看向了身側剝松子的江尋鶴:「我聽聞,陸思衡給我送過一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