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 176 章
春璫跟在沈瑞身邊久了, 學得越發不懂規矩,這會兒聽見沈瑞發問,還能騰出空檔在心中悄悄:哦豁了一聲。
隨後便端著托盤, 故作自然地轉身走了。
自家公子最是不講道理,若是被牽連了,少不得要被扣月錢。她可還指望著加上這月的月錢便去金玉齋將那件翡翠頭面買回來呢。
屋子之中一時之間便只剩下兩人, 江尋鶴握著茶盞的指尖驀然收緊, 垂下的眼中也暗藏著不知多少的心緒。
沈瑞原本站在窗前看探進來的那一枝花枝,而今見著他這般倒也生出些別的興致來。
他雙手撐在扶手桌案之上, 將江尋鶴圍困在不過方寸的地界之中,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遭,忽而輕笑道:「我倒是不知曉太傅大人自從做了陛下寵臣後便是越發地膽大妄為了, 連我的信件都敢截?」
他略湊近了些, 兩人的氣息都好似在彼此混雜著交融, 沈瑞彎了彎唇角, 輕聲道:「太傅不防說說,陸思衡給我寫了什麼麼來, 值得你這般如臨大敵?」
他拇指翹起,挨著江尋鶴腕子上的紅瑪瑙墜子摩挲,這玩意上次還被束縛在沈瑞的、上面,凹凸不平的紋路他再熟悉不過。
瞧著江尋鶴這般好似受了欺負般的樣子, 眼中顯出些無奈。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這人是怎麼能在床榻上花樣百出,一旦出了臥房, 又好似個多叫人憐惜的小白花似的。
沈瑞一遍遍告訴自己這都不過是些陰謀把戲罷了, 擔又一遍一遍地上當。
以至於現下這漂亮鬼吃他的用他的, 省下來的俸祿倒全買了脂膏,將床頭柜子里塞得滿滿當當, 沈瑞每次瞧見了只覺著頭皮發麻,難以理喻。
現下好不容易逮著了個機會,他若是輕輕揭過了,豈不是浪費了?
江尋鶴反手回扣住他的腕子,雙眼仍是垂著,語調卻聽不出來多大的分別:「他對你心悅已久,而今世家遭逢困境,實在應當互為肝膽照應,欲以沈陸兩家聯姻,以修永好。」
沈瑞看著他背書似的一板一眼,眼中生出些笑意,他努力壓了壓唇角,忍著笑裝模作樣道:「哦?言之有理,此事的確應當是世家同擔,他這話說得也不算是出格,太傅又是何故將信還了回去。」
他將手上艷紅的請帖晃了晃,無不遺憾道:「沒由得敗壞了我好一門親事。」
握在他腕子上的手掌忽然收緊,握住好些紅痕出來,壓在昨夜留下的繩索印記上帶起一陣隱秘的痛感。
沈瑞略皺了皺眉,垂眼瞧了一眼,倒也由著他去了。
日光從窗戶透進來,卻又被沈瑞的脊背遮住大半,江尋鶴在這半遮半掩的昏暗之中忽而意味難明道:「陸家可行之事,我亦可為之。」
沈瑞聞言輕輕挑了挑眉:「太傅大人若是要依仗著皇權只怕是不大成,要陛下為你我賜婚,恐怕要將身子剛見著的那點起色再給他熄滅了。」
江尋鶴忽而抬眼看向他,眼中情緒難名,只是語調仍舊是一慣的清冷:「汴朝十分商業之中,江東可占八分,其間又以江家為首,而今江家上下產業可盡數分與如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