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季維時什麼都不會想。
因為他根本來不及。
他能看到的,只是曾經的愛人抱住了別人。
沈不棄仔細回想了一下,發現很多次季維時都近乎於瘋狂地堅定選了自己。
在聯盟和沈不棄中,季維時選了沈不棄。
在家人和沈不棄中,他的選擇還是不改。
好像在季維時眼裡,他的確很愛很愛自己吧,即使那一次次的傷害作了數。
季維時依舊覺得那只是「愛」的副作用。
沈不棄在這近乎漲潮的悲傷中,終於感受到了第一次人生由自己抉擇的痛苦。
他沉默地抓起秦澈的手腕,想從爸爸的身上獲得一些熱度,卻聽到他說:「快到機甲里,我們應該趕緊把這個怪物弄死。」
這的確是當務之急,沈不棄麻木地點頭,進了機甲,剛要說點什麼。
「鳳吟」已經發出啼鳴陣陣。
攻擊的勢態拉開,沈不棄卻只能看到剛剛的慘狀,那雙眼睛,還在看著他。
他終於知道了那莫名的情緒是什麼。
眷戀,無限的眷戀。
大概季維時還在等他握住他的手,微微笑道:「過去的一切就過去吧。」
只可惜,落空了。
沈不棄為自己感到悲哀。
他終於獲得了曾經垂涎欲滴的選擇權,即使只這一次就一生痛苦。
如果季維時還活著……自己會願意說出那句他想聽的話嗎?
沈不棄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了。
他曾經極力地想要自己控制自己的人生,後來卻一次次落空,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如果是皆大歡喜,那他應該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他應該和季維時在一起,然後全聯盟的庇護者似乎都有了某種融洽的關係。
但是呢,他不想。
他不想就此失去自己人生的主宰權。
而現在,他依舊不想。
但他也不想,讓季維時以為他對自己來說無足輕重。
矛盾的心情在死亡面前徹底爆發。
怪物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擊倒的。
沈不棄頭一次沒控制住自己,趴在駕駛室內放肆地哭泣,他知道自己應該下去給曾經的愛人收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