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生擺擺手:「我怕出人命……我現在要是死了,搞不好就是一屍兩命的慘案!」
賀九重側過頭冷冷瞧他一眼,那頭卻一無所覺,只是用手劃拉著外賣單,然後艱難地從沙發縫隙里摸出一隻電話,對著外賣單上的號碼自顧自地定起了午餐。
「那是什麼?傳信工具?」
葉長生用餘光瞥了一眼貼在耳側的手機,而後眨了一下眼,著賀九重突然狡黠地一笑:「我突然覺得,或許有一天,你會愛上這裡的。」
點了幾個愛吃的菜和賀九重一起填飽了肚子,瞧著時鐘已經快走到「十二」上了,火速地將碗筷收了收,從客廳堆滿的箱子裡扒拉出一個箱子,然後從中掏出一個暗紅色的盒子來。
「槐木?」賀九重視線在葉長生的盒子裡打了一個轉,「你陽火虛、八字輕,雙眼又有陰陽魚寄生,本來就是個招厲鬼的命了,還敢藏這種槐木?」
葉長生無所謂地聳聳肩:「本來命里就多凶煞,當時想著,說不定能以毒攻毒呢?」說罷,瞄一眼身旁的男人,摸了摸鼻尖,深以為然:嗯,雖然這槐木沒什麼用,但現在他有賀九重在身邊,可不就是以毒攻毒麼。
欠身從沙發下抽出一把小刻刀,將槐木拿在手中,坐在了沙發上。賀九重聽見葉長生口中似乎是低聲念了一句什麼,緊接著便見他左眼的陰魚驀然動了一動,手上倒是迅速地在那塊槐木上雕刻了起來。
一旦沉入自己的世界後,葉長生與平時的模樣便截然不同起來。他的面色很冷,一雙漆黑的眼裡雖隱約能瞧見一點陰陽魚遊動的痕跡,但是整個眼底卻瞧不見屬於他的半絲情感波動。
整整刻了一整個下午,直到天色都暗了下來,葉長生那頭才終於算是歇了手。精疲力竭地靠在沙發上緩了一會兒,又撕了左手上的紗布,將掌心上多災多難的傷口再次撕裂後,讓血緩緩地滴在了已經頗有幾分精細的人形木偶的雙眼上。
「這是什麼意思?」賀九重站在葉長生身後看著行雲流水的自殘動作,輕挑了一下眉問道。
「趙孟在業界裡信佛是出了名的,這幾年到處花錢請菩薩放在宅子裡供著,我不用血遮一遮那女鬼的戾氣,只怕她都進不去他的屋。」葉長生說著話,又檢查了一下手中的木偶,直到確定沒什麼疏漏了,這才用一塊布包了揣到了兜里。
賀九重走到葉長生的面前,垂眸瞧著他忙前忙後地找紗布給自己包紮,好一會兒,突然出聲問道:「為什麼不求我?」
葉長生正低頭用牙咬著紗布的一端,配合著右手的動作打結,聽見賀九重說話,頭都沒有抬:「不會死的傷浪費你的力氣幹什麼?」
賀九重似乎沒有想到葉長生會這麼回他。明明嘴裡一口一句地承認自己怕死,但是到這會兒應該是真的發現他的便利之處了,葉長生的態度又叫人看不明白。
欣賞了一下被自己纏得嚴嚴實實的左手,暗嘆一聲這兩天確實折騰,葉長生搖搖頭暗自發誓過幾天一定要去廟裡去去晦氣,站起身來抬頭望望杵在一旁正打量著他的男人,眉頭一揚,笑眯眯的:「不過我臉上的傷,還是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