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而又僵硬的手指從他沒有衣服遮擋的脖頸處攀了過來,他「啊」地一聲慘叫,整個人直接狼狽地從棺材上滾了下去。
他滾落下去的姿勢不大對,正巧是左膝蓋先著的地,劇烈的疼痛一瞬間從膝蓋湧上大腦,生生讓他疼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的頭低垂著,只看著眼前一片紅色一晃而過,緊接著「砰」地一道巨大的聲響,厚沉的棺蓋掉落到地面上震了一震,瞬間激起了一地的灰塵。
張思遠驚恐地抬起頭,就看見近在咫尺的那個棺材已經被打開了,裡頭一個穿著如同壽衣的古怪暗紅色嫁衣的女人緩緩地坐了起來。
她的臉色是一種充滿了死氣的青灰色,從他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大塊的屍斑正順著她的下顎、脖頸一直蔓延到了被衣服遮住的地方。
似乎是還不太習慣自己這幅已經開始腐壞的身體,女人的所有動作因為僵硬而顯得無比詭異。她整個人從棺材裡坐直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側過頭,一雙眼睛幽幽地望著那個正跪在地上驚恐地瞪著雙眼的男人。
之前的事故里,劉倩的整個頭部因為都遭到了重擊導致她死的時候屍體早已經面目全非。
儘管劉倩的家人後來找了當地最好的屍體美容師來為她的遺體做了修復和化妝,但是在這樣幽幽的燈光下,那皸裂的皮膚、碎裂的面容依舊令人毛骨悚然。
張思遠的恐懼在和劉倩視線相對的一瞬間終於到達了頂點,他想要往後退,但是膝蓋上過分劇烈的疼痛讓他連勉強起身都很困難。
「……前輩。」
劉倩望著張思遠突然扯著嘴笑了一下,原本就已經被砸裂開來了的嘴角因為這一笑而越發顯得恐怖怪異。她的聲音粗嘎,像是聲帶也受到了損害:「前輩,你活著呢。」
張思遠渾身顫抖起來,他看著那個用著極其彆扭的姿勢慢慢從棺材裡爬出來的劉倩,聲音裡帶著驚恐的哭腔:「對不起……對不起,劉倩對不起……我沒想讓你救我的,你不應該來救我的……只有我一個人得救了真的對不起……」
「但是求求你,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你不要殺我……」
劉倩看著跪在地上神色痛苦絕望的張思遠,一雙黑色的眼睛裡閃爍過哀傷、溫柔但是緊接著隨著她周身黑霧一點點地溢出,那雙眼睛瞬間又變得扭曲、陰毒,帶著一種違和的神經質。
「前輩,為什麼只有你活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