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雖然剛才的那一對老夫妻不過是個幻象, 但是他現在又憑什麼認為他自己是處在現實之中呢?
葉長生轉過身重新坐回到了溫泉周圍的台子上,垂眸看著用圓潤的雨花石鋪成不明圖案的地面, 定了定神試圖整理一下自己有些混亂的思緒。
首先,無論他所處的是現實還是幻境, 這個音樂噴泉對現在的他來說, 可能就是這個地方的中心。
他從這裡醒來, 向外尋找別的路徑時也終歸還是會回到這裡。他已經嘗試了幾次,也許待會兒等他恢復了一點力氣過後他還可以再嘗試幾次, 看看能不能得到什麼不一樣的結果。
那麼除他之外的其他人呢?
葉長生微微偏了偏頭, 朝著剛才那對老夫妻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能在這種地方看到他們的幻象,總不會是沒有緣故的。
雖然剛才的幾次外出他都沒有遇見過其他人,但是畢竟之前經歷的那場事故太過於詭異,現在他掉落的地方又實在是不同尋常。他有道理合理進行推算, 說不定那些同車的遊客們也正好掉落在了這附近的某個地方,正陷入與他類似的「鬼打牆」的情況而無法脫身呢?
葉長生的思路走到這兒,突然地就被自己的肚子傳來的一聲悲鳴給打斷了。他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低著頭摸了摸自己空癟的肚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頓時覺得自己有些悽慘。
他裝了滿滿儲備糧的背包已經在早些時候徹底陪著那輛中巴在爆炸中化為了灰燼。
雖然他的時間在這詭異的濃霧裡似乎是被徹底停止了,但是來源於身體上體力與脂肪的消耗卻顯然沒有相應地暫停下來。
葉長生再回想一下今天早上在溫泉酒店裡被自己吃了一半就丟掉了的生煎,突然就抓心撓肺地懊悔了起來。
要是早知道會遇到這種事,他肯定不會這麼浪費食物的。真的。
——都怪賀九重那種作風奢靡的傢伙將一貫來勤儉樸素的他帶壞了。
帶壞了也就帶壞了吧,這會兒居然還不好好地負起責任在他身邊呆著,甚至還敢隨隨便便的失聯?
葉長生覺得這實在是太過分了,想著想著,忍不住地就又激動地從台子上跳了下來。
將手伸進口袋裡掏摸好半天,摸出了一個扁平的圓形鐵盒來。他將鐵盒的蓋子掀開來,瞧著裡頭滿滿的硃砂,暗自慶幸了一會兒自己白天的時候難得地沒將這東西也放到了背包里,隨即用指尖挑了一點硃砂將剛才走過的方位都做了一個標記,又抬頭看了看天,才換了一條路繼續往前走了起來。
這一次在路上花費的時間要比之前更長。
葉長生通過計算,仔細地移動著著步子偏離了原定的路線。他低頭看著地上石板路上的紋路,然後根據著那些紋路一點一點地在改變著前進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