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來越小了,天空上的烏雲散去了一大半,一輪圓月從烏雲後面緩緩地顯現出來,灑落一地清幽的月色。
他轉過身,將傘骨壓在肩上,整個兒傘向身後靠著,看起來有些懶洋洋的味道:「行了,別你你我我了。趁著離午夜還有幾個小時,趕緊走吧,別浪費時間了。」
伍樊在原地又停了一會兒,側頭看一眼不遠處還在進行著施救工作的車禍現場,眸子裡快速地閃現過一些晦暗不明的東西,但是最後卻還是將所有的戾氣暫且壓制住了,轉身不遠不近地跟在那兩人身後離開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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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晚上八點多了,外面的天色漆黑的,隱約能看到一點清幽的月色。
馮曉霞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不時地瞥一眼掛在牆上的鐘表。她的眉頭微微皺著,從眉眼之中可以讀出一種濃濃的焦躁不安。
老舊的居民樓隔音效果極差,誰在樓梯口打一個噴嚏,幾乎上下鄰居都能聽個清清楚楚。以往的馮曉霞其實是很不滿於這一點的,但是這會兒她卻恨不得屋子的隔音能差些、再差些,好讓她不會錯過每一個上樓的腳步聲。
伍銓從屋子裡出來,一眼就看著妻子這麼個神情戒備的樣子。他微微嘆了一口氣,倒了一杯水走過去遞給她,聲音裡帶著些許疲憊:「孩子他媽,別等了。小樊已經不在了,我們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再見到他的了。」
馮曉霞不接他遞來的水,也並不看他,一雙眼只緊張地掃著鐘錶,聲音執拗地:「不會的,葉天師已經答應了我,他說他今天會帶著小樊回來見我最後一面的。他都已經答應我了。」
伍銓被妻子這樣略帶著些神經質的樣子也弄得有些痛苦,他將水杯放在茶几上往後坐在沙發上,向下彎著腰雙手緊緊地抓著頭髮,聲音哽咽地:「那就是個神棍,他說的話怎麼能信?小樊他已經……他已經走了啊!他都已經不在了,我們怎麼見他?怎麼見他啊!」
馮曉霞對於他的話卻充耳不聞,她只是雙手攥著自己的衣擺,微微低著頭,嘴裡不停地小聲念叨著:「不會的,天師答應過我的,他一定會把小樊帶回來的。」
聲音極低地,一遍又一遍,樣子像是有點入了魔了。
伍銓在旁邊看得心酸,只覺得自己眼底也是紅了又紅,終於也是不忍心就這麼戳破妻子的幻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即也是只能跟著附和:「好,好,天師一定會把小樊帶回來的。」
又看她一眼,低聲道:「你這兩天折那個紙鶴幾乎都沒合過眼,現在時間還早,要不然我替你這裡看著,你先回房去睡一會兒吧?只要那個天師來了,我立刻就叫你起來行不行?」
馮曉霞卻是趕緊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地:「我不睡。小樊馬上就要回來了,這個時間我怎麼可能睡得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