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夫顫顫巍巍的挪到床邊,穆遙及時道:「他說腿疼,待我將他帶回來時,人已經昏過去了。」說罷,輕輕的將被子掀開,露出葉千秋的雙腿來。
張大夫只伸手在葉千秋的膝蓋處摸了一下,葉千秋的身體劇烈的抽動了一下,又無力地躺了回去。
「……這應該是天生的腿疾,我是沒有辦法。想來近日大雪不斷,該是寒氣透入骨肉導致的疼痛。」張大夫沉吟道。他皺著已經染上風霜的眉毛,捋了捋鬍鬚,嘆了口氣:「我也只能給他備一些熱性的藥,看看是否能幫到他一點。」
穆遙靜默了一會兒,沉沉道:「……沒有辦法可以讓他在站起來嗎?」晨時在竹林中,他一臉希冀的看著自己練武,當是羨慕罷。若有機會能站起來,他一定很高興。
穆遙自己也沒發覺,他渴望能多看到葉千秋的笑容。他笑得那樣溫暖,又有著他不自知的自卑。
像是一道陽光,直直的照進穆遙的心間。
張大夫給葉千秋蓋好被子:「我是沒有什麼辦法的,但他日若能覓到醫術高超的大夫,可能會有辦法。」不過他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出來,多數人在這種時候,都認命了。
穆艾一直乖乖的站在一邊,張大夫回頭看了她一眼,穆艾趕緊從衣袖中掏出紙和筆來,遞給了他。
張大夫到一邊的桌子邊去寫藥方了,穆艾在一旁給他磨墨。
穆遙給已經安靜下來的葉千秋掖了掖被角。
他的母親也和葉千秋是一樣的病狀,他母親一輩子都在尋找能夠重新站起來的方法,但到最後,也還是含憾而終。
如果可能的話,他想讓葉千秋站起來。
這是他的一個心結,糾結了他整整二十一年。
穆艾把張大夫送出了門,回到房裡,擔憂的看著沉默的兄長。
哥哥定是想到母親了罷。
穆遙看見她,走過來摸了摸她的頭:「你回去收拾一下吧,我們,」他頓了一下,「恐怕又要走了。」
穆艾仿佛已經聽到過許多次這樣的話了,只點了點頭,轉身出去把門關上了。
穆遙出門到張大夫的小醫館將配好的藥拿回來,又悄悄的避開了人,去把輪椅推了回來,回房的時候,裡面居然有說話的聲音。
「……葉公子,你要喝水嗎?」
「……嗯,多謝穆姑娘。」
「……葉公子叫我穆艾就好了,我哥哥……」
穆遙推開了門,穆艾正把一杯水遞給葉千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