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散雙手背負身後,任由山風吹動他的鬢髮、衣袂。
這麼多年過去,他終究又回到這裡了。
他沒有使用神通法力,只是徒步從山巔走下來,向著山腰處的道宮走去。
沿著山道逐級而下,時有山澗流水聲、山風過林聲、鳥啼蟲鳴聲在耳邊迴響,格外清靜自然。
陸散步伐緩慢灑脫,側耳聆聽著這自然的聲音,只覺心頭清靜如水,不見半點煩憂。
他也不急著入觀,只是時走時停,欣賞這經年未見的幽靜,恍惚間,似是又回到了從前。
但也就只是一個恍惚而已,不過三息時間,陸散就掙脫出來,並未沉迷。
道宮坐西朝東,依抱山勢,順勢而為。
一路走來,越過牌樓,走過山門,陸散終於站到了靈宮殿門前。
他並未先進門,而是側身去看靈宮殿門前的那株遮天老樹。
老樹根深枝茂,葉子中央還掛著閃著朱紅光澤的珠果。
當年陸爾初初開闢洞府的時候,這一株老樹不過只是丈長的植株幼苗。到得他閉府遁隱,這株老樹雖然已經長成,但一直到沒有結果。
陸爾當年還因為這個,深感遺憾。
而如今,他重新回到這裡,這株老樹已經是果實纍纍。
只是可惜了,陸爾在封閉洞府的時候,在這洞府天地各處設下禁制。
就算它們生長的年代再久遠,也不能產生靈智。這保證了陸散歸來的時候,洞府還是當年模樣,但對這些靈植靈獸而言,就是一個天大的桎梏。
陸散搖頭,散去心頭的惋惜,走到老樹下頭,伸手敲上樹幹。
枝葉搖動,珠果絮絮落下,又被陸散伸手一招,拿到手裡。
他捻起一個珠果,拿到眼前仔細賞玩了一番,直接將它塞入口裡。
珠果入口,立即化作一道靈液,流入陸散腹中,完全不需要陸散煉化,就已經匯入了陸散的靈力了,在經脈里運轉,又從經脈沁入血肉,不斷滋養陸散的肉身。口中清涼甘甜,還留有淡淡的余香。
不管是口感還是功效,都很不錯。
陸散停了一下,點點頭,從儲物袋裡拿出兩個玉盒,又再從老樹上取下一些,拿玉盒分別裝好封存,這才轉身往前走。
可惜,他還不能多吃,否則,消化一定不良。
陸散走到靈宮殿門前,看著只是遮掩著的大門,伸手一推,抬腳走進去。
靈宮殿本來是供奉護法靈官的地方,但陸散抬頭,看著上首被供奉著的雕像。
目光在雕像的面容上停頓了一陣,便轉到雕像的雙手。
雕像的面容很熟悉,但也很陌生。
那時屬於陸醫的相貌。
當年陸爾也是惡趣味,不願意在這裡供奉別的什麼人,直接就將自己前世的雕像擺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