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令節的臉瞬間就黑了。
齊滺覺得這個小孩子變臉還挺好玩的,一個看著倨傲不已滿身傲慢的孩子,實則內里自有溝壑,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齊滺覺得,有朝一日,韓令節必然可成大器。
想到這是一個未來可以讓他剝削的可憐孩子,齊滺對韓令節的態度更加和藹了,他甚至是笑眯眯地對韓令節說:「我只罰你一個哦。」
韓令節:「……」
幾個孩子風中凌亂,不知所措地看著手中的書籍。而齊滺則是近乎哼著小曲走出了側院。一個轉角之後,齊滺就看見了站在樹下的蕭楫舟。
他穿著一襲玄色長袍,黑髮被金冠高高豎起,頗有幾分「高余冠之岌岌兮,長余佩之陸離」的君子風流。
齊滺心情近乎雀躍地問:「文殊奴,你怎麼來了?」
蕭楫舟含笑看著他,輕聲說道:「怕你不習慣,所以來看看你。」
這話說得繾綣又曖昧,隱隱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溫柔的王富全和來喜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免得自己的呼吸影響到面前互訴衷腸的兩個人。
只是可惜齊滺忘記長了某些細胞,聽到蕭楫舟這語調溫柔的話,他下意識擺擺手,不在乎地說道:「哪裡哪裡,我一個人睡在這裡不知道有多快活。」
蕭楫舟:「……」
恍惚間,蕭楫舟覺得自己的心口都被凌空射了一劍,空蕩蕩得讓他一時之間甚至沒辦法表達出他的心情。
齊滺一點沒看出來蕭楫舟的心塞,他還在自顧自地說:「你知道這種感覺嗎?就像是我上初中之後終於從家裡搬出來那樣,整個人自由快活得不得了。」
然而這話說得卻讓蕭楫舟頓時愣住了。他曾聽齊滺說過他經歷的教育體系,知道初中是十二歲左右的孩子應該經歷的階段。
在大梁,十二歲的孩子已經可以外出賺錢養家了,但在齊滺的時代,十二歲的孩子還是父母的掌中寶,甚至在一些父母的眼中,十二歲的孩子和兩歲的孩子無異。
更何況在齊滺的訴說里,明顯是他和父母的關係不好,所以才會用「從家裡搬出去是得到了自由」這樣的形容詞。
蕭楫舟下意識問道:「你的父母對你不好嗎?」
難道齊滺的父母也像他的父皇母后一樣,對自己的孩子幾乎不念半分親情?
蕭楫舟的話換得齊滺的怔愣。
這是蕭楫舟第一次在齊滺的臉上看到這種情緒。在他的記憶里,齊滺從來都是快樂得如同天上的太陽,再濃重的烏雲也遮不住齊滺身上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