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老者又道:「帶你去見見也無妨,正好先生也是住在我家裡的,也許一會兒你到了我家,就能看到先生了。」
齊滺又問:「先生叫什麼名字?我好先知道,免得一會兒不知如何稱呼,反倒讓先生不開心。」
「哎,崔先生不是那種人。」
崔先生。
姓崔。
齊滺的注意力瞬間被老者的話吸引,老者不知齊滺心中所想,還在慢慢嘀咕:「崔先生叫什麼來著?村里人都叫他崔先生,老朽記憶不好,一時之間倒是想不起來了。」
齊滺壓下心底的失望,臉上揚起笑,說道:「無妨,知道姓氏便不怕唐突了先生。」
幾人到達了老者的家,齊滺一跨進大門,便看見一個穿著一身白衣的書生正坐在梨花下看書品茶。聽到腳步聲,書生起身向幾人行禮,先喚了一聲「村長先生」,又看向齊滺幾人,問:「先生,這幾位是?」
村長笑呵呵地作介紹:「這是遠方來的客人,叫……」
說到這裡,村長忽然想起來他還沒有問齊滺幾人的姓名,當即一拍腦門:「哎呀,瞧老朽這記性,竟忘了問幾位客人姓甚名誰了。」
齊滺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這個和畫像里的崔澤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口中緩緩道:「在下魏滺,身側的是兄長魏舟。」
魏滺,魏舟,當初齊滺和蕭楫舟在昌黎白龍魚服之時便用過的名字。當時這個名字無人知曉,但經過昌黎鹽場的事,只怕滿朝上下都知道了這兩個名字。
然而聽到這兩個響噹噹的名字,書生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的波動,仿佛他聽到的不是足以左右整個天下的名字,而僅僅是兩個萍水相逢之人的名字。
那書生道:「在下姓崔,名澈,是這裡的教書先生。」
崔澈,和崔澤同姓不同名。
齊滺大步走到崔澈身前,道:「崔先生看起來便知氣度非凡,怎麼會在這麼一個窮鄉僻壤做教書先生?」
崔澈笑笑,道:「窮鄉僻壤有窮鄉僻壤的好處,況且能為這些孩子做些事情,崔某方才覺得不枉此生。」
話說得倒是漂亮,齊滺知道一時之間從這個叫崔澈的人口中是問不出什麼了,便閉上了嘴不再詢問。
老者笑呵呵地招呼他們吃飯,一頓飯的工夫,竟給齊滺夾了七八次菜,夾的齊滺都吃撐了。
等吃完了飯,夜色也已然降臨。村中空房不多,齊滺和蕭楫舟分到了一間房。
蕭楫舟點燃了煤油燈,劣質的煤油燈散發出濃濃的油煙味,黑色的霧氣從燈芯處飄搖向上,看得蕭楫舟直皺眉:「沒想到這裡生存環境這麼差,早知道不該帶你來的。」
齊滺在一旁整理被子,聽到蕭楫舟的話,毫不在意地說道:「這有什麼?我小時候過的就是這樣的日子。我小時候爺爺已經年老,家裡都是我在收拾,現在的環境比那時好多了。」
聽了這番話,蕭楫舟頓時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捏了一下,在剎那間抽疼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