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滺道:「若本官所記不錯,《大梁律》載有明文,百姓賦稅當面點清, 若有缺斤少兩者, 非百姓之過, 乃官吏之過,本官可有記錯?」
何綸:「上差所記不錯。此事下官昨夜已連夜查明,此乃治下小吏為一己私利而貪贓枉法,下官已按照《大梁律》將其下獄。結果今早一看,那小吏已畏罪自殺。屍首就在府衙,大人可要一觀?」
卸磨殺驢,棄車保帥,何綸行為和齊滺昨夜所猜真是一點不假。猜想何綸必然已經將線索清理得八九不離十了,齊滺也懶得為倀鬼申冤,便道:「既是畏罪自殺,那便找個地方埋了吧。倒是有一件事本官想問——」
說著,齊滺的目光落在何綸的身上,如同刀劍一般刺骨,刺得何綸只覺得從腳底蔓延上一股冷氣。
齊滺問:「臨安治下如此混亂,這樣的事只怕不止一例。堂尊大人是只管了這一件,還是嚴查了整個臨安上下?」
何綸一頓,才回答道:「時間緊急,目前為止,只懲處了梨花村一項。不過其餘小吏的整治已經提上日程,下官回去便嚴查其餘人等,務必將此國之蛀蟲紛紛繩之以法,不讓他們再欺壓百姓!」
聽了何綸的話,齊滺便道:「那便是還沒有整治了?堂尊大人若是騰不出手,本官也可以代勞。」
這句話也不知是戳到了何綸的什麼痛處,他連忙抬起頭,說道:「不敢勞煩上差,下官會儘早將事情一一擺平,給上差一個交代。」
說完,甚至不等齊滺繼續說話,何綸竟然道:「時候已然不早,上差從梨花村趕來,想必已是舟車勞頓,不如去縣衙後堂稍作休息。待上差恢復一些,再與下官商討這些污吏之事?」
齊滺當場眯起了眼。一瞬間,無數猜測從他腦中閃過,他甚至懷疑起縣衙後堂是不是已經埋伏了刀斧手,就等著他這隻王八入瓮。
——哦,不對,他才不是王八。
齊滺不自覺地看了一眼身側蕭楫舟。感受到齊滺投來的目光,蕭楫舟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有了蕭楫舟的許可,齊滺頓時放下了心,便對何綸說道:「既如此,還煩勞堂尊大人帶路,本官也確實乏了。」
何綸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氣,他道:「上差請。」
等到了縣衙的後堂,齊滺才知道,這位看起來丰神俊朗的縣令大人肚子裡揣的都是些什麼主意。
齊滺到了後堂,直接被何綸請到了主位上坐好,何綸笑道:「聽聞上差到訪臨安,早該掃榻以待,誰知卻拖到了今日,都是下官的不是。今日下官略備薄酒,為上差接風洗塵。」
說著,何綸拍了拍手,幾個身著綾羅的少女捧著一個個托盤走了上來。一個少女為齊滺布菜,齊滺甚至能聞到少女身上甜而不膩的香粉味兒。
齊滺瞬間就明白了這些少女的身份——家伎。明面上不過是侍候人的奴婢,實際上乾的什麼勾當大家都心裡門清。只是齊滺能清了大梁境內明里暗裡的秦樓楚館,卻管不到這些世家的家裡去。
齊滺默默離這些少女遠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