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間,他便看到蕭楫舟也一臉嫌棄地看著身旁的少女,直接呵斥了一句:「滾出去!」
何綸嚇了一跳:「這位上差是?」
蕭楫舟衝著何綸陰森森地冷笑:「堂尊大人若是不想我等將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報給陛下,便將這些家伎都請出去。」
何綸也看出來了兩位「內侯官」對家伎的不喜,一邊在心裡暗罵這兩個不解風情的玩意兒,一邊揮了揮手讓這些少女全部出去。
也是奇怪,說是接風宴,卻擺在縣衙後堂,堂內也沒有世家每逢宴請必備的樂舞伶人。
齊滺當即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何綸便道:「上差沒有嘗過餘杭特產吧?容下官為上差一一介紹。」
說著,何綸指向第一道菜。
何綸:「這第一道菜,乃是我餘杭特產,為了紀念當年的海棠舍人所做,故而這道菜就叫『海棠說』。用海棠花瓣將豆腐染色,再將豆腐做成海棠花的形狀。遠遠看去,如同海棠瀑流,江南士子爭相品嘗。上差嘗嘗?」
齊滺低眸看去,就見這道菜也不知是怎麼做的,豆腐呈現出火紅的半透明狀,花瓣間的花蕊更是栩栩如生。
很難想像,豆腐也能做得如此精緻。
齊滺將筷子放到「海棠花」上,卻在下一秒發現,盤裡的根本不是豆腐,這朵「海棠花」是硬的。
想到了一個離譜中又帶著合理的操作,齊滺不可置信地將那朵「海棠花」夾了起來放在眼前仔細觀察。
果然,這不是什麼豆腐,而是實打實地做成海棠花形狀的紅玉。做工這樣精巧的紅玉,一朵只怕要價值百金,而這一道菜里整整七朵,算起來一道菜至少七百金。
齊滺看向何綸的目光都變了。
若是他沒記錯,眼前的何綸是餘杭何氏的嫡出子嗣,但卻是嫡次子,且其父親是餘杭何氏現任家主的弟弟,所以何綸也只是小宗,只能動用餘杭何氏很少的一部分資源。然而就這麼一個小宗,就能宴請得起一道菜七百金的宴席。
世家幾百年的積累,到底有多少錢?
實不相瞞,齊滺此刻覺得他有點仇富——這麼多小錢錢,能養多少軍隊,又能開多少書院?
何綸絲毫不知道齊滺的所思所想,他甚至還在興致勃勃地為齊滺介紹第二道菜:「這第二道菜名喚『痴情郎』,記載的是臨安西湖的一個愛情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