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子?老夫能想什么法子?”乐正尚书哼了声。“难道老夫的手还能伸那么长,伸进宫里的太医院指挥上下吗?况且就算有再多助孕的仙丹妙药,也要娘娘的肚皮争气啊!”
“妾身如何不知?娘娘这三年也按着脉案调养身子……也不知什么缘故,这龙嗣就是不来?老爷,妾身听说那些太医最是谨小慎微,开的多半是些温温吞吞的平安方,好东西都掌着不敢露白呢。老爷,您往常不是和几位老太医有旧,甚至太医院使也是您的故交,您何不……”
“女人就是见识短!皇上已不是昔年的太子了,论前朝后宫的掌控,谁能及得上皇上?”乐正尚书深吸了一口气,苦笑。“再说我乐正一族,虽不是名正言顺的外戚,因有贵妃的缘故,也可算是被架上火上烤了,皇后这位置,外戚这头衔自然诱人,但现如今看皇上的态势,娘娘恐怕也只能暂时止步于这个贵妃。”
“皇上怎能如此待娘娘?娘娘可是拚死帮皇上诞下了唯一的公主—”乐正夫人气哭了,却立时被乐正尚书喝住。
“住声!”乐正尚书愠怒低喝,神情严峻的警告道:“皇上是娘娘的夫,更是君,难道立不立后,还有娘娘做主的份吗?”
“老爷……”乐正夫人骇然地忙忍住了,抽噎了两声,终究嗫嚅道:
“那、那咱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娘娘独自在宫中扶不了正,始终低先皇后一头了?”
“谁施力扶助,都及不上她自己。”乐正尚书叹了一口气。“夫人啊,当初你我又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亲生爱女竟能蒙得皇上青陈恩宠,成为这后宫第一人?”
乐正夫人含泪疑惑地望着丈夫,面露不解。
“只要娘娘能牢牢握住了帝王心,还愁日后少了子嗣或担忧旁人来分宠?”乐正尚书目光深远,手抚着修剪华美的短须道:“这些年来你还看不明白吗?皇上雄才伟略,有着帝王的仁厚英明与多疑,却也是个长情的……除非先皇后再复生,否则谁也撼动不了娘娘在皇上身边和心尖的位置。”
“先皇后那是和皇上情分起于微末,一路自东宫相扶持多年,在皇上心中亦母亦姊,自是无人能及。”乐正夫人想起那位曾参见过一两回的贤德皇后,心下喟叹之余也不免感到庆幸,低声道:“妾身说句大不敬的,也亏得薄后娘娘登上凤座来年便仙逝了,否则咱们家娘娘恐怕还得被压上一头呢!”
“夫人这么想就对了。”乐正尚书颔首,微微满意。
“可皇上既然对娘娘长情,怎么又突然要选秀?三年前,皇上明明面对群臣建言,还是坚决不选秀广纳秀色的。”乐正夫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乐正尚书眼神微微冷了,似笑非笑地道:“皇上这自然是警告众嫔妃身后的这些人——包括咱们府在内,所有人的身家荣辱全系于圣上一念之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莫蠢蠢欲动太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