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是因為你,你的爸爸媽媽才會出事的,所以你愧疚自責是不是?」程之餘柔聲說,聲音輕得如同一枚柳葉刀,看似輕薄柔軟卻削鐵如泥,字字珠璣,毫不留情地直擊要害。
「可是那不是你的錯,你其實不用——」
「程之餘!」邵珩喝止她,聲音里已有慍怒。
程之餘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了下,抿緊了唇在黑暗中看著他。
這是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喊她。
兩人對峙著,連空氣都沉凝了起來。
程之餘雙手捏拳垂在身側,咬著唇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裡面泛著光。
「邵珩,今天也是我父母的忌日。」她看著他,聲音如同一張薄紙輕飄飄的,卻又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說:「你死兩個,我也死兩個,你也沒比我了不起。」
時間遏止,一陣死寂。
邵珩聽到她說今天也是她父母的忌日時愣怔了下,後又聽到了她接下來的話,臉色再次沉了下來,一雙眼攫住她在黑暗中顯現出的輪廓,眼裡情緒翻湧,各式的情感交雜,他的心情一時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
「shit。」他低咒一聲,踅足就往門口走,毫不猶豫地開門離開了公寓。
隨著門『砰』的一聲響起,程之餘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支撐不住斷了。
她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毯上,神情一時有些呆滯,怔怔地任由在眼角滯留已久的淚珠淌下來。
過了會兒,程之餘才用手背胡亂地抹了抹臉,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她哽咽了一聲,忽然覺得有些委屈。
他憑什麼,憑什麼……
明明是相似的命運,憑什麼她還在沼澤中不斷地掙扎著想要靠岸,他卻選擇逃避,說放棄就放棄,這不公平,一點都不公平。
她不允許。
「混蛋!」程之餘抽噎著罵了句。
——
邵珩從公寓出來後就一臉陰鬱地回了學校,宿舍里其餘三人都在,劉向和吳啟明在玩遊戲,董建還是像以往一樣,垂著他的被子一個人在裡面看劇。
邵珩也沒和他們打招呼,拉開自己的椅子坐下,皺眉點了一根煙,猛地吸了兩口,心裡的煩躁沒有削減反而像是一堆乾草被點燃了,愈燒愈旺。
他接連抽了幾支煙,宿舍里的煙味一下子重了。
劉向嗅到菸草味,最先回頭:「海龜,你回來啦。」
「嗯。」
劉向沒察覺到他情緒上的異常,摘下耳機去了趟衛生間,出來經過董建的座位時,一撩他的被子湊近去看:「嗬,董胖,你還看《大話西遊》啊。」
董建被他打擾了,摘下耳機,不滿地推他:「別吵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