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这许多狠话,对方还是不紧不慢往下推土,越骂,土堆的越多,渐渐堆到肋骨。
这下汉子慌了神:“小兄弟,小兄弟饶命!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一双刚出世的小儿女,中有病重的老婆,您在这里埋了我,我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全得饿死!小兄弟——不,大哥,大哥您老放了我就跟放个屁一样,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我计较啊!”苦苦哀求。
徐伯人依然不动声色,直将泥土堆到汉子胸口,方在汉子面前,从从容容坐下:“请你,将一切原委说出来。”汉子刚一愣,徐伯人伸手抓一把土往他胸前添去。
“——别!我说,我说!”
汉子姓唐行三,镇上游手好闲。今日在林边打晃时,看见不远处停辆骡车,一个老妈子正扶少女上车。少女侧影娇弱妩媚,唐三当时就动了邪心,尾随到岔路上,佯装有急事,骗车把式下车帮忙,趁其不被,将之打昏,堵上嘴捆倒在草丛,自己回转,又支使老妈子下车,也一并打昏在地,逼少女就范。
少女见势不妙,以温言软语稳住唐三,哄他驾车先离开此地,作长久之计,将唐三美得心花怒放。少女心想等遇见行人再呼喊求救,可唐三故意将车辆赶上小路,路上竟无人经过。看看天色将晚,少女人虽机灵,毕竟年纪不大,心里不由着急,又见行到偏僻之处,只好借口下车方便,走出十余步,将外衣挂在灌木丛上,意欲逃走。
唐三视少女为囊中物,一开始并不在意,发觉不对便急急在后追赶。少女一边奔逃,看见林中有间房子,于是舍命奔来,故意使了诈语。唐三初时有些忌惮,因色迷心窍,仍然追来,即将得手之际,为徐伯人制住。
“全说完了?”
“全说完了!要是有一个字是假的,大哥你把我埋到脑袋顶!”唐三赌咒发誓。
徐伯人打量唐三:“这个样子,你想是自己脱不了身?”
“可不是!您老跟我说笑呐?求你饶我一条小命吧,我再也不干了!”唐三求饶。
——出不来,就不会伤到徐姑娘。徐伯人想着,起身望向仲雨:少女双手环肩靠在壁上,咬唇,眉微皱,正看着他和唐三。
徐伯人转身就往外走,刚迈出一步又回转来。
脱下外衣,掸了掸:“嗯……徐姑娘……你好像很冷……我去把车子赶来……有点脏,你凑合先披着……嗯……我马上回来。”有点语无伦次地说着,递过衣去。
仲雨微微点头,接衣,暮色苍茫中见徐伯人里衣无袖,肩头手臂缠了几处绷带,微一愕时,面前这少年一如风般“飞”出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