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作甚?”永璵趕忙起身避過,眼神示意文竹去扶她起來。
文竹忙走過去,扶起那姑娘。
永璵背轉身,負手而立道:“諸位都是名門淑女,在此撫琴唱曲本就不宜。且賈二姑娘既然這般畏懼在下,何苦委屈來哉?”
“諸位並諸位尊長家好意,孟某心領了。今日,便都請回。”永璵揮手謝客。
都是那賈雨村多事,泄露他的行蹤不說,還三天兩頭往他住的園子裡跑。今日送美人,明日呈寶馬……將永璵煩得夠嗆。
偏他有密令在身,仍需與金陵一帶官宦虛以委蛇,否則——永璵想著,雙眸微眯。
畫舫上眾多貴女連日來不知吃了多少閉門羹,今日好不容易把永璵堵在太湖上,卻仍沒得他半點好臉色。此刻更是覺得脊背寒毛倒豎,知道這位爺怕是要發怒,紛紛告退。
臨到賈雨村家二姑娘時,永璵冷冷扔出一句,“告訴你爹,他若再弄出這等么蛾子,你便陪他去寧古塔彈琴吧!”
賈二姑娘嚇得兩股站站,顧不得應諾,逃也似的奔下船。直奔出老遠,她才拍著胸口長嘆:“父親害煞我也!”
那煞神般的孟永璵,何曾正眼看過她?偏偏父親非要——再說,她又如何高攀得上?
賈二姑娘幾乎愁白了頭。
卻說永璵,見一群女子呼啦啦全走乾淨,終於覺得眼前清靜了,大字樣兒往船頭一靠,“走,去那邊林子後面避避。爺被那些女子聒噪死了。”
畫舫應聲掉頭,直奔柳林而去。
柳林後,楊毅與林如海對弈,黛玉在旁執筆作畫。
作者有話要說:“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幾句均為杜甫《觀公孫大娘弟子舞劍器行》詩序。
第16章 阻姻緣如海著忙
且說黛玉難得出門,又逢秋高氣爽,興之所至,搬出畫筆水彩對著湖光山色任意潑墨。
林如海並楊毅見黛玉起興,也不去管她,相對弈棋,殺得難分難解。
兩下都正是專心時刻,一艘畫舫不請自來。
水波蕩漾,漣漪層層疊疊,綠楊拂動。分花拂柳間,永璵驟入桃花源。
不過一片柳林,便生生隔出兩處天地。柳林外,塵世喧囂,熙來攘往;柳林內,扁舟遺世,自在逍遙。
永璵驟然隔絕脂粉美人們旖旎婉轉的嬌音,眼見微風吹皺水面,嫩綠蕩滌青天,不由沉醉不知歸路,連扁舟之上何人也未曾注意。
可黛玉卻蹙了眉。
只因她筆下山水全被這突勿而來的過客攪亂了。
黛玉抬眸,目光不善地掃視過去——這等隱蔽場所,這人是如何尋來的?
卻不成想,正對上那雙眸子,比寒星耀目,賽深潭清幽。
是他!
黛玉一眼認出那獨坐畫舫船頭沉醉地欣賞景色的人正是那日在通衢碼頭出言提醒她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