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被賢親王妃夸紅了臉,暗自腹誹:怪道別人說,兒子肖母。永璵那等油嘴滑舌模樣原來都是像他母親!
“阿嚏!”正陪侍在皇帝行轅之外的永璵莫名其妙仰天打了個噴嚏。
帳篷內正與賢親王說話的皇帝聞聲,不禁笑道:“適才朕觀璵兒氣色,神采飛揚意氣風發,果然虎父無犬子,倒不墜我孟家威名。怎地,才一夜工夫,竟受寒著涼了不成?”
賢親王無語扶額。
永璵在外聽見,朗聲答道:“皇爺爺謬矣。只是圍場中那些獵物念叨著璵兒驚擾了它們的美夢卻遲遲不見動靜,念叨太多,以致生了感念罷了。”
“阿嚏!”另一邊兒,平白無故被喚作圍場牲畜的黛玉鼻頭一陣巨癢,不及掩面,便是好大一個噴嚏,引得四周並頂下命婦貴女們紛紛抬頭張望。
黛玉正張皇,那邊兒皇后娘娘竟已到了,且恰好聽見她那個“震天響”的噴嚏。
皇后鳳目在黛玉面上掃過,不由得雙眼微眯——真是天上有地下無的好樣貌,怪不得竟將那樣一個小王爺也迷的五迷三道!
御前失儀,罪名可大可小。應妙陽雖然張揚豁達,卻絕非不知禮數之輩,忙拉著黛玉跪下欲行大禮。
卻被皇后身邊一名年輕女史快步上前攔下。
皇后娘娘擺手示意眾人平身,言簡意賅道:“都免禮。今日原是奉旨行獵,我等女眷亦難得清閒,且把那等繁文縟節置於一旁,端看是哪家兒郎能拔得此番圍獵頭籌。”
說罷,招手讓應妙陽上前。
便還是那名女史引領二人走到鳳座之前。
應妙陽入門不久,便請了宮裡的教習嬤嬤教導黛玉見駕禮儀,故而此刻黛玉行禮如儀,鎮定自若,半點不見慌亂。皇后高坐在上,冷眼看罷,亦暗暗點頭,悄悄與賢親王妃目光交流,彼此心照不宣。
皇后娘娘還破天荒給黛玉在近前賜座。黛玉欠身坐了,含笑垂頭,目光凝視腳尖,不見絲毫逾矩。四下命婦見了,愈發難掩目中嫉羨之意。
待皇后娘娘與應妙陽並諸多命婦敘罷閒話,這才回頭來看黛玉。見她仍氣定神閒坐著,除了眼神時不時瞟向圍場中心外,不見絲毫慌亂或驕矜,對黛玉性情也多了三分激賞。
恰有女史換了熱茶上來,皇后隨手給黛玉也賜了茶,依舊是之前那位女史上前伺候。
黛玉從其手中接過茶盞,客氣道謝,卻也不曾抬眸在她面上看過。哪知那人卻在她耳邊低聲道:“林妹妹竟不認得姐姐我嗎?”
黛玉聞聲,訝然抬頭,正對上一雙與寶玉極為神似的秋水明眸,模樣有幾分熟悉之感,一時卻不敢就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