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胯、下汗血寶馬鬃毛迎風飛舞, 四蹄輕快邁動,鼻頭呼呼噴氣, 似乎已然迫不及待。
行圍隊伍列陣於前,各個整裝待發。皇上騎馬轉過一圈, 檢閱行圍隊伍, 見隊伍軍容齊整,鬥志昂揚,十分滿意,沖永璵一點頭。
永璵轉頭,示意士兵展示行圍成果。
皇上在賢親王陪同下, 登高而望。合圍內野獸情況歷歷在目, 還有大臣將圍內野獸數目多少品類如何一一呈報。
皇上聽罷, 朗聲道:“夏苗之意在驅逐惡獸,守衛莊稼。此次管圍大臣賢親王並其子永璵深體朕心, 拱衛妥帖布圍得宜, 無需再變,史官當記之。”
話聲剛落, 便有執筆史官出列領命。
賢親王並永璵行禮謝恩。
皇上步下高台,卻在賢親王攙扶下再度上馬。
緊跟著便是永璵縱馬上前,恭敬將金弓雙手奉上。皇上接過金弓,腳跟向內輕輕一磕, 汗血寶馬得了號令,又快又疾沖將出去。
那頭兒,早有侍衛身披鹿皮、頭戴鹿首,吹響鹿哨子,奏出雄鹿呦呦的鳴叫聲,誘來雌鹿、小鹿、野狍子、獾並野兔等獸類以供皇帝射捕。
哨鹿之音才響不多時,便有一隻小鹿蹦蹦跳跳從林間躍出。小鹿乍見飛馬黃袍的聖君,卻不知躲避,駐足停在原地,只眨著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張望。
觀圍頂上,黛玉見小鹿命懸一線還不自知,忍不住攥緊了拳頭。旁邊,賢親王妃不動聲色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鬆。
另一頭兒,永璵看著馬背上身姿挺拔姿態從容毫無病態的皇上,手心裡卻攥滿了汗水。
適才還伏在榻上咳喘不已,怎麼可能才這片刻工夫便判若兩人呢?
永璵親眼目睹皇上灌了參茶下去,強吊起精神,此刻十分擔心稍有不慎他便從馬背上跌落或者張工射箭之時臂力不足拉不開弦甚或用力過度傷損病體,再者小鹿反應過來驟起逃竄,皇上在後縱馬急追……
變故太多,可是哪怕一星半點的意外,其結果便是江山易主!
馬背上的皇帝如何不心知肚明?面上波瀾不驚,心底也是山呼海嘯。時不我待,不過翻過今年年頭,他身體卻大不如前。批閱奏摺時常常手抖,甚或走神入睡,精疲力盡、力不從心。奈何,朝堂頑疾仍在,固瘤難愈。他不得不違背當初對弟弟承諾,寄出賢親王府大旗,放棄兒子重臣不用,讓永璵下江南整頓吏治。
所幸,永璵不負所望,吏部貪腐大案辦得漂漂亮亮,還給他帶回了一個得用的林如海。
皇帝剛覺得壓力稍減,有心借夏苗提拔任用人才,卻轉頭得知刺客消息。命暗衛查了,才知道他近來身體不佳消息早已外傳,就連他昨夜偶感風寒之事,後宮之人無人知曉,外臣也已“盡知”,還就此設好毒計專在圍場等他!
急怒攻心之下,皇上陡然病倒。太醫來看時,竟已有咳血之症。他當場封了太醫的口,下旨消息但凡傳出去一個字,今日在場之人立斬無赦。轉頭命人尋來賢親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