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全城都已戒嚴。賢親王妃詢問官兵可曾見過賢親王車駕,竟都未見,心知有異,急忙趕回。
此時一切都已塵埃落定。賢親王妃得知賢親王並永璵所作所為,嚇得幾乎昏厥過去。又見賢親王昏迷在床死活不醒,旁人不敢怪,揪著永璵狠打了一通。
永璵長這麼大也沒挨過母親的打,平白為了父親受屈,卻也一句話不敢說。
直到帳篷里再沒二人,永璵才將父親裝病的話說了。賢親王也適時睜眼,怪模怪樣做了好幾個鬼臉哄媳婦兒開心。
賢親王妃這才破涕為笑,又心疼起永璵來了。後來想起皇后娘娘受驚不小,巴巴跑來看望。
正趕上皇后拉著黛玉的手不放,非要認義女。
“娘娘,不能亂了輩分。您要是認黛玉做義女,那,那她豈不成了璵兒的姑姑。要是讓璵兒知道,恐怕,恐怕……”賢親王妃忙不迭給應妙陽使眼色,從皇后娘娘手中將黛玉換出來,悄悄附耳說了上面的話。
“娘娘若想親近些,不用做義女,侄孫媳婦兒也是可以的。”賢親王妃“得寸進尺”道。
皇后娘娘卻不鬆口了。這麼好的姑娘,不做女兒,確實娶來做兒媳婦、孫媳婦也不錯。但是皇后娘娘突遭大變,一時還沒心思多想,只是也不捨得就這般便宜永璵了。
那頭兒,黛玉並應妙陽見皇后娘娘總算將認親的話頭揭過,抽空告罪退出。
東方晨光已經熹微,黛玉仰望著西天僅剩一圈模糊輪廓的月亮,情不自禁吟道:“少帝長安開紫極,雙懸日月照乾坤。”
應妙陽卻猛然變了臉色,慌忙上前捂住黛玉的嘴,搖頭責怪道:“不可亂說話。”
黛玉知錯,點點頭。
應妙陽放開手,兩人又是一段無聲之路。
直快走到應妙陽所在帳篷的時候,忽然有一群侍衛押著好幾個丫鬟、命婦從兩人身邊走過。
黛玉看了一眼,並不怎麼認識,但是,不用猜,也知是孟皙逆黨的家眷、僕從。
黛玉眸色又暗了暗。
應妙陽拉著她快步離開。
自此,直到車馬啟程回京,兩個人都沒再開過口。
車廂里靜悄悄的,外間聲息便越發清楚。
隱隱約約有啜泣聲從外傳來,卻不知是哪家姑娘,也不知她是在悲哀別人還是慨嘆自己。
黛玉掀開車簾,除了藍天白雲、漫漫塵土路,並沒有旁的。
“郡主,我不懂。”黛玉輕輕道。
“男人爭霸天下,死而後已。他的妻兒老小呢?稚子何辜?平安州當真平安嗎?”
應妙陽本低著頭,聞言皺眉去望黛玉,嘆息道:“痴兒痴兒。男人爭霸,女、子不止是無辜受累。一榮亦俱榮,母儀天下和承繼大統……只要他贏。”
“所以,輸了,或圈或流或死,並沒有什麼好抱怨的。”應妙陽冷冷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