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不是她們的選擇。”黛玉固執追問。
她知道這話兒她不該說,不該問,甚至不該想。
可是,前世,寧榮兩府也是如此。那些女兒,何其無辜?關在深閨,萬事不知。一朝傾頹,代嫁出家,淪為塵泥。
她不能不問。
“也不過是庶人。大把的人,生來便是庶人、奴僕,也照樣活得好好的。你沒選擇鋌而走險,你也沒選擇榮華富貴,可是你享受過。”應妙陽狠下心腸道。
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應妙陽已看出來,黛玉性情曠達,不為俗世所累,卻易被感情牽扯。
性情中人,皆有此病。
此番,她不過見了個開端,真正的腥風血雨還在京城裡。若是現下不能說通她,怕是這個素來主意正的小姑娘便要鑽了牛角尖再走不出來。
黛玉聽應妙陽的話,不知怎地,眼前忽然浮現出寶玉的臉。
寶玉竟變成了在高坡下痛哭失聲的孟皙幼子,哭人生無常,哭父親自刎,哭未來的風刀霜劍……
“國賊祿蠹!”
“姐姐,好姐姐,求求你,就讓我吃吃你嘴上的胭脂。”
“我便做和尚去!”
……
話分兩頭。
圍場裡刀光劍影兩軍廝殺已見分曉,京城內的血雨腥風也將颳起。
多少像寧榮兩府一般的人家裡,都是一片愁雲慘霧。
昨夜宵禁後,各家門鎖都落戶上匙。門上的、巡夜的,各司其職。哪知三更天后,忽然成片火把熊熊燃燒,照的夜空火亮。
覺兒本就淺的賈母看著窗紙上一片亮光,咕噥著喚道:“鴛鴦,鴛鴦……”
睡在外屋的鴛鴦忙俯身上床,“老太太怎麼醒了?可是要茶?”
“幾更天了,外間怎麼這麼亮?”賈母問道。
鴛鴦面有難色,胡亂道:“今夜星子亮,時候還早,老太太再睡一會兒吧!”
賈母卻皺起眉,側耳去聽外面動靜。下人們四散奔走的腳步聲壓都壓不住。
“出了什麼事?”賈母冷下臉,一面自己穿衣裳一面質問道。
鴛鴦見瞞不住,這才一五一十將有穿鎧甲的軍兵將兩府團團圍住的事說了。
賈母瞪大了眼,臉色煞白,幾乎背過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