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站在賢親王榻前一步之遙的林如海,本來對楊毅醫術十分放心,乍見賢親王如吞火球情態,也慌了神,忙將楊毅扯到身後,牢牢護住。生怕是賢親王金尊玉貴,太過嬌嫩,楊毅一時不察,下藥過猛,傷著了他。萬一賢親王盛怒之下,下令懲處楊毅,那可大大不妙。
楊毅卻處變不驚,還暗暗拍了拍林如海肩膀,示意他放心。
對面,永璵更是嚇了一跳。他雖然也常氣得賢親王跳腳,可那是父子間逗趣。現刻賢親王的模樣,可一點兒也不好玩。莫非楊毅真真診錯了脈,把無病當有病,用錯了藥?
可是,還不等永璵操完心,就看見賢親王用手把子抹臉。
一把下去,臉上白了一長道。好好一個風流瀟灑俏王爺瞬間成了戲台上的大花臉。
“噗嗤!”一聲竊笑傳出。卻是躲進內室,偷窺良久的賢親王妃發出的。
她旁觀者清,早看見了楊毅和林如海的小動作。且她剛躲進內室就發現她香灰沒抹勻,賢親王露在外面的那截脖子,白的跟雪片似的,哪裡瞞得了人?
現下,賢親王再一用手巾抹臉,可不就徹底露餡了嘛!
等到丫鬟奉命端了清水過來,賢親王最先那陣火燒火燎的辣勁也過去了,只覺得面上皮膚如被熱氣蒸過,忽然鬆散了,放開了,和在溫泉里泡過似的,不僅不再難受反而舒坦極了。
“咦?這是為何?”賢親王摸著自個兒的臉,好奇問道。
林如海此時望著賢親王一張大花臉,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忍得難受極了,趁著賢親王還未察覺,飛快推出楊毅,轉頭躲到楊毅身後,無聲大笑起來。
楊毅感覺著身後林如海呼哧呼哧的氣音,用上了曾經裝瘋賣傻的勁頭才強自忍住,一本正經答道:“王爺有所不知。這藥石雖其貌不揚,用處卻大。它產自從天池泉底,日夜受著地火淬鍊,又得溫泉精華,自帶一股極辛極辣之氣,聞者如焚身浴火。但在那陣灼燒感過去後,便是鳳凰涅槃,內外皆通,疾病全消。”
“果真神異。”賢親王點頭連連,卻已將適才自家還要給人家好看的打算忘的一乾二淨。
“咳咳,其實,賢弟,你就是要他洗臉的吧?”林如海再忍不住,在楊毅背後低聲問。
“大哥,看破不要說破。”楊毅右手背到身後,擺了擺。
完全沒忽視了的永璵:……本世子可都聽見了!
賢親王經這一鬧,也忘記假裝虛弱了,可是,病既是裝的。他不想好,誰也沒法逼他。果然,下一刻,他又歪進被子裡,半眯起眼睛,“神醫確實厲害,可惜本王身子素來虛弱,這會兒雖好些了,總還覺得——”
賢親王話未說完,王妃忽然從內室轉出來。
“王爺你還是別裝了吧!人家楊夫子確實杏林聖手,一進門就看出了你裝病。你呀,先好好洗把臉吧!”說著,塞了個玻璃鏡子到賢親王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