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日毒辣,直噔噔烤在眾人頭上。王夫人並薛姨媽都面色慘白,分別由李紈和寶釵攙扶著。餘下人中,惜春年紀最小,站了小半日,雙腿直打顫,看樣子已然支持不住。
“這是怎麼了?怎地大家都站在院子裡?老太太呢——”寶玉不解,連聲問道。
卻被斜刺里竄出的一個人拉住了。
正是襲人。
襲人奔忙了一上午,除了打聽出因為謀逆案寧榮兩府被圍了府門外,一無所獲,跟她馬上要被抄家滅族似的,自個兒急得抓心撓肝,卻仍不捨得叫醒寶玉,讓他費心,千叮嚀萬囑咐誰不許吵醒寶玉。
這會兒見寶玉自個兒撞出來,心底還埋怨晴雯等人不中用,連個人都看不住。
“二爺,沒事,老太太在屋裡跟二老爺商量事情,二太太她們都在等著聽信呢!”襲人哄著寶玉道。
寶玉不信,“沒事怎麼太太她們都……”
襲人還要編說辭,探春忽然插口道:“都到這時候了,你還瞞他作甚!該當讓二哥出頭才是。”
鳳姐望了望探春,想起賈璉此刻便和賈政一道在賈母房中議事,垂了頭不說話。
王夫人被軍兵話語嚇住了,此刻還沒緩過神,只閉著眼念“阿彌陀佛”。寶釵見狀,也附和道:“便是這個理。我們都是女眷,拿不出什麼主意。原早該讓寶兄弟出面的。”
襲人接連被指責,紅了臉,躲到寶玉身後。
而寶玉本只是好奇,卻聽眾人一個個指著他出頭,忽然心虛起來,怯生生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探春聽他這般問,一下子紅了眼,帶著哭腔道:“咱們府上被官兵圍了一夜啦!”
“官兵圍咱們作什麼?難不成是保衛的?”寶玉不以為意道。
探春聽了他這話,眼神里的光芒陡然暗淡下去——榮國府當真無望了嗎?
迎春站在一旁,靜靜看著探春,滿腦子卻都是呆在賈母房裡的賈璉。
寶玉是指望不上的,那哥哥呢?
就連寶釵最是善解人意的,聽了寶玉的話,也忍不住皺眉。
不提眾人各有心思,賈母房中久久無聲,忽地傳出一聲叱喝:“糊塗!好好的榮國府非要毀在你們手上。”
緊跟著便是賈政高聲叫請大夫,賈璉奔將出來。
鳳姐頭一個迎上前,“怎麼了?可是老太太……”
“老太太氣暈過去了,快請太醫!”賈璉截口道。
“可是,這會子,上哪裡去尋太醫。”鳳姐一面跟著賈璉往外跑一面焦急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