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人四下環顧一圈,便認出那白衣女子正是明蕙。
明蕙孤零零站在宴席當中的空地上,頂著眾人如錐的目光,面容隱在薄紗之後,看著就在她面前站定的永璵,只覺近在眼前,卻又遠在天邊。
永璵本是無心之舉,脫口而出,如今見引來眾人目光,也覺對這姑娘不起。剛準備說幾句話打個圓場,卻從眼前人微微拂動的面紗空隙中,看出她竟是明蕙。永璵惱恨她婦人心思、背後作為,背轉雙手就要從她身邊繞過。
明蕙見他要走,一咬牙,忽然雙手如分花拂柳,一個起勢,竟當著永璵得面前跳起了舞。
不知是否明蕙早有安排,鼓樂隊竟適時奏起了明皇之曲。
朗月下,伊人獨舞,霓裳飛,清風自起。
纖指揚,眾目匯聚。纖腰動,神仙難擋。
忽而,鶯啼四起,花瓣紛至。細看去,原是胡裙旋轉,鑾鈴交錯。
“叮。”只是一人銀筷碰著碗盞發出的聲響,卻入了眾人耳中。
原來,不知何時,舞曲已終。眾人沉醉其間,一時竟落針可聞。
明蕙一曲舞罷,咻咻喘氣不已,額頭傷口被熱汗一激,愈發疼得鑽心。她卻顧不上去擦,著急忙慌從懷裡掏出一朵宮花,就要往永璵手中塞。
永璵卻不似旁人沉醉。明蕙之舞確實驚艷,有其獨到之處。只是胡旋之舞,妖媚冶艷,初時奪人,久看則無味。
再者說,賞舞如品人。永璵既不耐煩她,她便是當真天仙下凡,玉環臨世,舞上一曲,他也不動心。
果然,永璵看見明蕙有送宮花舉動,避之唯恐不及,三兩步竄到了黛玉身邊。
明蕙伸出的手,尷尬懸於空中,竟不能收回。
黛玉見永璵猛然衝到身邊,知他心意,並不做聲。
應妙陽卻幽幽嘆了口氣道:“這明蕙也是個死心眼,怎地就認準了你呢?她也不看看,單只是她這一支舞,便跳迷了多少公子哥的眼睛。”
應妙陽實乃有感而發,她卻不知明蕙在背後做了多少手腳。
黛玉耳邊忽然又響起了永璵——“璵兒不才,只死心眼一途,任他雨打風吹,萬象侵襲,我自尊她、重她、敬她、愛她,《資治通鑑》,白髮一生。如違此誓,除籍去家,天打五雷轟。”的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