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有些慌了,結巴道:“哎呀,我怎麼把這茬忘了,我竟不曾帶著宮花。”
迎春見狀,忙道:“林妹妹莫慌,你要是不嫌棄,且把我這朵拿去如何?”
黛玉連忙搖手道:“那怎麼行?這朵迎春花恰和二姐姐閨名,且看它的手藝、用料,分明便是二姐姐親手做的,如何能便宜了我?再說我,我原也用、用不上宮花。”黛玉嘴上如是說,心裡卻十分著惱。
原先她不曾想著備宮花,只是因為她深知永璵定有花兒送她。可今日,尤其是在她親耳聽見永璵的誓言之後,無論如何也不能無動於衷,暗恨自己薄情,一味只看著他來付出表情,自己竟絲毫沒有作為。
對面,永璵卻不知黛玉所思所想,不錯眼珠地盯著她。見黛玉忽然由喜轉悲,還蹙起了娥眉,以為是黛玉見他身邊這般多女子,誤認他招蜂引蝶、浮浪油滑,猛地站起身,顧不上之前安排,一把排開面前眾人,就要往黛玉身邊衝去。
哪知,他才走到半當間兒,斜刺里,橫插進一個人來。
來人彩裙飄飄,紗帽低飛,粉香撲鼻,乍看去仙氣橫溢。
永璵卻瞬間連打了三個噴嚏,忙掩住口鼻道:“何人這般粗俗,暴殄天物,竟將憶琴香與紅花混用!”
所謂憶琴香卻是永璵年少時,親手為其母賢親王妃調製的香料。
賢親王妃在閨閣中時,最擅撫琴,有一曲動京華的美稱。賢親王素喜辭令,尤衷琴曲,便因曾聽伊人一曲,徹底死心塌地,苦苦追求多時,終於抱得美人歸。
然而賢親王妃生永璵之時,害了一場大病,產後虛弱偏又失於調養,落了病根,再不宜勞心費神。賢親王深愛之,從此以後輕易便不許她撫琴。
伯牙子期難逢,琴音不再。
後來,待永璵長大,聽了這段過往,又逢王妃生辰之日,便親手調了此香以為賀禮。
且永璵別具匠心,這憶琴香內,不只是普通香料,還暗蘊調養之物。王妃日日使用,倒把她經年累月遺留下的許多隱患一一療愈了,倒把個賢親王妃滋潤得賽花骨朵兒,一日艷過一日。由此引得人人追捧,漸成京城一大名香。只是憶琴香所用原料十分貴重,尋常人家輕易不可得。
而紅花是活血化瘀之物,兼有墮胎之效。永璵自然不可能在給他母親配製的香料內摻上紅花。且這紅花還與憶琴香內好幾味原料犯沖,混在一處,便會使原本清新怡人的香味變得古怪難聞。
永璵便是制香的人,甫一聞見,便覺是對牛彈琴,平白糟踐了他的香,自然沒有好臉色。
那被他當面叫破之人,卻是愣在了原地。
她刻意用的這香,且為了這憶琴香還重金從江南請來繡娘,忙活了三個多月,製成這件霓裳羽衣。永璵卻看也不看,徑直斥她粗俗無趣。又哪裡知道,她之所以用紅花,還不是因他絕情,以至失了魂,血流不止,太醫強用的嗎?
旁人卻都不知這根底,聽見永璵斥責,也覺俗不可耐,紛紛探頭張望。
就見到一個白衣女子呆站在當間,正擋著永璵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