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不置可否道:“她之前來雅舍作客,還卻不肯留真實名姓,題了個別號君子蘭,卻也闖出了名頭,是內舍魁首。只她這許多日子不來,琴棋子書畫並歌舞舌戰便都落了下來。何人不願做魁首。自然君子蘭的名牌便被人取下了。”
“這卻也怪她。”許久不曾說話的探春開口道:“她若早先便用本名應戰,旁人都知她名聲,也知她的才情。哪怕她許多日子不曾出現,到底不會這般快就疑她江郎才盡,多少總會給她留些面子。可她非要用什麼別號,還這般不倫不類,怪道旁人看她不上。”
霍瓊是個急性子,經常丟三落四,想起一出是一出。本來她正好好與黛玉說著話,見探春插言,忽然想到依探春的身份,也是要參加大選的,急忙追問道:“說來,探春妹妹你也要參加大選,卻不知你是個什麼打算?”
探春被問,忽然垂了頭,語聲悶悶地道:“我能有什麼打算?我便是當真有打算,也做不得主。”
“話不是這般說。你若真的有心,定會有法子的。”卻是迎春搶先道。
其實,她也要參加大選。只是,自打七夕後,元春被放歸家。迎春在家裡見了元春形容,本就沒有的攀龍附鳳心思,徹底泯滅乾淨。
元春再怎麼說,也是嫡出的小姐,模樣才情,在在都遠勝於她。且還有家族鼎力支持,熬了這麼些年,不僅一無所成,到頭來卻隨意被指出宮。雖仍花容月貌,卻是“年華老去”,竟落得無人問津結局。元春人雖歸了家,心卻不知落到了何處,整日裡將自己關在房中。便是她們姐妹,輕易也見她不著。
迎春便把她的打算說給鳳姐聽了。鳳姐自然答應。
曾經,元春在宮裡時,為了上下打點,不知花去多少銀子,就這般三不五時還有許多來打秋風的大小太監。榮國府的內囊空了,這些人也脫不得干係。如今眼看著賈璉有了大好前程,鳳姐只需巴結好了黛玉一家,不愁日後不能似賈母一般做老太君,自然不把心思動在迎春身上。
且就從迎春也參加了一遭百花宴卻一無所獲的結局來看,迎春性子雖有長進,到底不是長袖善舞的人,並不適合深宅大院。
反倒是應妙陽曾跟鳳姐提過,林如海手底下有個筆吏,名喚姚孟元,二十出頭年歲,卻是正經進士出身。
這姚孟元祖上也曾做大官,只不過家道中落,到他父親這輩兒,族中人丁更是稀薄,只得他一根獨苗。偏偏又逢那年京里鬧瘟疫,他家廚子染了病,竟傳了一家人。最後父母雙亡,剩下他一個幼兒,靠父親生前好友接濟,艱難長大。如今獨自住在南城一處兩進的院子裡。家室是清貧了些,人卻頗為上進,可為迎春良配。
起初,賈璉與鳳姐商量過後都嫌這人命硬,剋死了父母不說,家裡也太窮了些。說是兩進的院子,賈璉去看了,竟還沒個梨香院寬綽。就是賈母並賈赦也嫌他清貧,怕委屈了迎春,故而不同意。
這親事便擱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