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第一個人卻也是寶玉。
王夫人神智未復,腦海里還是雪夜孤寒,天地茫茫,無所容身的淒涼悲苦之感,乍見寶玉,猛地起身,攔住他,放聲大哭道:“可憐我的兒呀——”
其悲其切,倒把在座眾人都看迷糊了。
當此時,卻有一人如飛衝來,竟是賈政。
賈政突然從外面衝進來,見王夫人扯著嗓子嚎哭,實在中氣十足,忽然鬼迷心竅似的,衝上前,一把拽開寶玉,“噔”地照著王夫人心口便是一拳。
“我打你個愚婦!好好一個兒子,全叫你折磨壞了!怪道寶玉從前不學好,原來都是你養的丫鬟在家裡挑唆他!”賈政喝道。
賈政老臉憋得通紅,手下絲毫不留情,一拳便將才剛醒來的王夫人又揍昏了過去!
元春頭一個驚叫出聲,不要命般撲上前抱住賈政胳膊,大聲求告道:“老爺息怒!老爺息怒!”
賈政卻打紅了眼,竟又舉起左拳,似乎要連元春一併揍了。
“住手!”寶玉再難忍耐,暴喝一聲,竄將過去,劈手從賈政身上拉下元春,又一把將賈政推出老遠去。
賈政不防寶玉暴起,被他推了個趔趄,連退好幾步,這才穩住身形,雙眼瞪得老大,指著寶玉道:“好,好,好你個不孝子!你竟敢打老子,你可知……”
說來,賈政雖愚,並厭煩王夫人為人,到底卻講究道學規矩,面上還是“相敬如賓”,並不曾與王夫人徹底撕破臉皮。今朝猛然變化,實是事出有因。
賈政原在衙里當差,被小廝趕來報信,只說太太不好了,老太太命他速歸。賈政一頭霧水趕回家來,只看到了王夫人面如金紙,躺在床上,氣息奄奄,竟似不行了的模樣。
“這是怎麼了?”賈政急問道。
一時,卻無人能答。
賈政叫過周瑞家的,命她從實招來。
周瑞家的無奈,只得據實以告。
賈政聽罷,不問青紅皂白,也當寶玉在外與人鬼混,張口就要辱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