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聽報,蹙起蛾眉, 將目光往對面父親所在雅間掃了一掃,想起適才用飯時林如海言語, 心內便是一突。
莫不是這兩人都中途退賽了吧?
退賽尤可, 如何卻不與旁人回報一聲?這般沒有章法!黛玉心道。就要起身親自去對面杜明杜老爺子所坐雅間問上一問。
卻見寶釵戴著帷帽、面具裊裊娜娜走上了台。
回報小廝長舒一口氣道:“只還不見君子蘭姑娘。”
黛玉卻道:“只稍等一等,若是誤了時辰,還不見她人來,到時我自己計較。你且先忙去。”
小廝領命去了。
黛玉再度歸座。
迎春卻來問她道:“我看,那杜寒清後面倒是恢復了點舊時形貌, 論理這會子不該不見。可是……若開賽之後, 她還不見人, 你當如何是好”
“杜老爺子並沒有走,既然是寶姐姐和那杜寒清一併失蹤的, 兩人之間定然有些根由。現下, 一人回來了,另一人也必有說道。咱且不用急, 反正咱們也沒銀子押在她君子蘭身上。不愁回不了本!”黛玉還有閒心思開玩笑,迎春推了她一把,便也將這茬兒事拋下。
過不多時,恰趕在鑼響之前, 君子蘭也再登台。
且並沒半點異常。
台下看客渾然不知二人失蹤情事,只聽著鑼響開賽,便一齊聲叫起好來。
比試到了此刻,餘下這些人各個都是有真本事的,所謂高低上下,也不過伯仲之間,端的看何人運氣好一些,心志堅一些,並心思純淨一些。
第五輪,卻是書法。
杜寒清之書法乃京城一絕,遠在探春之上,自不用提寶釵或常常在外奔走,無甚閒暇寫字的蓬萊客了。
這一輪的比試,不出意料,是杜寒清獲勝。
台下杜寒清之擁躉等了這許多時候,好不容易,見君子蘭發了一遭神威,頓有揚眉吐氣之感,不待杜寒清先上層樓,已是一聲疊一聲叫好起來。
杜寒清卻一反常態,再沒了平素故作清高、沾沾自喜的驕矜姿態,只悶著頭往上走,並不看台下一眼。
黛玉等人在樓上看見,心裡都十分納罕,只是不知這改變根由。
寶釵卻心知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