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等黛玉度過了那陣噁心勁兒,再抬頭時,只看見林如海一臉的不可置信,楊毅對永璵怒目而視,永璵擺手不迭,趙煦左右環顧,似懂非懂。
呼——又是一陣春風過。
黛玉緩緩直起身子,淡定下車,走到林如海等人面前,盈盈下拜道:“女兒拜見父親大人!拜見先生!拜見趙公子!適才趕路太急,女兒暈車病症又犯了。”黛玉特意把“暈車”二字說得十分清楚。
暈車?林如海聽見黛玉解釋,心裡好過多了。也是,誰說的女子嘔吐就是害喜?定然是他太過緊張,見妙陽有孕,方看誰都有些誤會。他的女兒,他還是了解的。可是——林如海轉念一想,黛玉靠得住,永璵靠得住嗎?
林如海猛地回頭,去看永璵表情。只見他面上除卻擔憂,竟全是哭笑不得。他身邊小廝文竹更是已經捧了漱口的茶水過來,看樣子,黛玉暈車並不是頭一回了。
應該是自己想多了!林如海在心裡安慰自己道。
而楊毅就比他直接多了,徑直開口道:“是嗎?玉兒暈車了,讓為師看看,可有甚好法子沒有?”
楊毅說著,伸出右手食中二指,隔著衣袖搭在黛玉脈門之上。
只一接觸,楊毅便收回了手,含笑撫了撫黛玉頭頂道:“傻孩子,既然暈車了,何苦還這般急著趕路!快進去喝杯茶,歇歇腳,解一解。”
真的是暈車!
楊毅此話一出,林如海再不擔心,一面拉著黛玉去裡面早就布置好的座位上坐下,一面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後後仔仔細細地將黛玉看了個遍。
見她除了暈車,面色略微有些蒼白以外,一切都好,甚至身量也高了許多。從前偶爾還會從她眼底泄露出的擔憂和焦慮更是再找不見一絲蹤影,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心底的快活與暢意。
黛玉的面龐,全都在發著光。
是隨心所欲、自由自在的光。
是天高海闊、任我逍遙的光。
林如海老懷大慰,只顧著盯著黛玉發呆時候,黛玉卻問道:“如何不見郡主?”
卻不是黛玉架子大到非得應妙陽親自來接。實在是她二人感情亦十分深厚。若應妙陽久等她不歸,定然不會幹坐家中枯等,無論如何也會和林如海一道前來。現下,就連趙煦都在場,偏偏沒有應妙陽。林如海在信里又是語焉不詳,說什麼家中發生了大事,如何能叫黛玉不胡思亂想,心急如焚呢?
“咳咳,這個,郡主她——”剛才還懷疑黛玉和永璵珠胎暗結的林如海,此刻就被女兒質問上了,本來十分坦蕩的他,想起自個兒老老又得子,也難為情起來,斟酌著不知如何說才好。
被黛玉看見,愈發誤會了。
黛玉急道:“怎麼了?可是郡主出了事?”說著騰地站起身,就要上馬回府。
林如海忙一把將她拉住,結結巴巴道:“不,不是。玉兒你想多了。郡主她,她有喜了。”
“什麼?”卻是黛玉和永璵異口同聲問道。
“有喜了?幾個月了?懷相可好?可有太醫常住府上照顧?請了產婆嗎?”黛玉連珠似的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