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周浩那裡離不開邯鄲宮燈,他只得將燈留在那裡,周浩一但醒來必定弄出動靜甚至人命,那時就晚了。
但趙將扈輒這裡,范雎也避不開,必須直面問題。
范雎走了過去,不等對方提歸還邯鄲宮燈的話題,范雎就直接道:「我今日要面見趙王。」
扈輒的關注點的確有所轉移,疑惑地看著范雎,昨日對於覲見趙王還顯得推三阻四,還在設置為難條件的秦人,為何突然又這麼急切?
對這秦人,邯鄲現在有兩種截然相反的態度,十分衝突,原本是想等著查清這秦人的身份,但派出去的探子並沒有傳回什麼實質性的消息,甚至可以說查無此人。
查探對方消息期間,若是范雎老老實實地等著趙王的召見也就罷了,但范雎干涉了燕楚質子之爭,讓趙國人不得不出面保駕護航,製造了一些麻煩。
加上范雎將為趙國獻上養馬和強民之法的消息已經在邯鄲越傳越廣,無論相信與否,各國的刺客已經蠢蠢欲動,趙國人為了一個秦人將應對更加複雜的情況。
所以,越早讓范雎見趙王其實是好事,等范雎見過趙王后,趙國上下誰還會關心一個秦人的死活。
本以為范雎也了解這個情況,趙國人現在得保護他滿足他的一些要求,所以對方昨日才將他們趙國的地母器皿都借去了。
時間拖得一久,還不知道這秦人會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到時是滿足還是不滿足?
扈輒想了想,派人去通知負責此事的褚長曲。
褚長曲來的時候也十分驚訝,他本以為范雎會想盡辦法拖延見趙王的時間,這樣範雎安全的時間就越久,趙國人會盡心盡力地保護他。
褚長曲雖然疑惑范雎為何突然這麼「不智」了,依舊說道:「以派人通傳,先生稍做等待。」
然後道:「昨日你委託的商稅已交託給稅官。」
也就是說范雎討生活的生計可以進行了,雖然褚長曲覺得范雎應該是活不到那個時候了。
一但面見趙王,若范雎以前那些話是大話謊言,趙國人必殺他,若范雎所言真實,其他六國之人必殺他。
怎麼看,都是必死之局,別以為等范雎交代清楚了,趙國人還會像現在這樣如此盡心盡力地保護他。
范雎點點頭,也算是一大早的一個好消息。
一窮二白,終不是個事,最簡單的生活還是得維持的,而不是等人施捨,那樣太被動了。
去通傳的官吏也沒有讓人等太久,不過半個上午,等來了一句:「大王傳秦國使臣覲見」的消息。
范雎並沒有立即跟著人去見趙王,而是先去了一趟市集,讓褚長曲購買了一些馬奶和粗茶,這本就是趙國的事情,自然不用范雎付錢,他身上本來也一個布幣都沒有了。
馬奶腥臊,胡人稱之為馬漿,飲之如瓊汁,趙人稱它為馬尿,難以下咽,聞之作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