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渴求,與其說是白霜在蠱惑,不如說是人心的本性,不是常人能拒絕得了的。而白霜感染者每時每刻都在和這種渴望做鬥爭,和自己的欲望為敵,直到失敗。
其實范雎有些理解,比如他現在接觸文字或者圖案,立刻就能明白其中的意思,這是一群學渣夢寐以求的超凡能力,當然也是范雎這樣的遺蹟學者即便付出生命也想嘗試一次的能力。
人類對一些東西的渴求,本就無法想像,超越了道德和生死。
不知不覺隊伍已經走到了主道的中間,這條邯鄲道在歷史上也頗為出名。
抱著孩子的婦人,投來詭異的笑容,依著拐杖的老人隱晦地目光帶著兇狠,連小孩似乎無意間充滿了殺意。
這條街上,此時看似普通的百姓,又有多少是各國的探子和刺客。
每一個人,甚至都有可能突然暴起傷人。
這時,似有琴聲和著悠揚的歌聲從哪一座樓閣傳來。
調子一音三嘆,是楚辭,幽怨悲憤得很。
范雎使勁地捂住腦袋,那聲音就像鋼針一樣刺入腦袋,周圍的趙國帶甲也有頭昏欲裂者,但沒有范雎症狀這麼厲害。
這聲音是在針對他。
扈輒低吟了一句:「楚國的地母器皿,三弦之琴。」
也是這時,自邯鄲深處,響起了洪鐘大呂之聲,聲音恢宏,壓過了那琴音,范雎這才好受了一些。
在不遠處的一座閣樓的隱蔽房間,一個老者十指滲血,血液滴落在三弦琴上,有些憤怒又有些悲傷地看了一眼邯鄲深處:「趙國的洪鐘大呂,竟真的如此庇佑一個秦人,當真以為那秦人會替趙國解決難題不成?笑話。」
嘀咕完,快速地抱著三弦琴離開。
范雎此時揉了揉太陽穴,楚國的刺客嗎?
公子熊那野小子,一點也不念及吃了他煎餅的舊情。
范雎正在思索,那刺入靈魂的琴聲才消失,這時一陣寒意襲來,那股子真切的寒意感覺太真實了,等范雎反應過來,身前多了一面盾牌擋著,盾牌前一隻青銅短劍擊打在盾牌上,讓盾牌蒙上了一層冰霜。
齊刷刷地目光不由得看向范雎。
范雎心道,怎麼了?剛才那刺耳琴聲刺殺的時候,也沒見這些人這麼古怪的表情。
扈輒:「你……不解釋一下嗎?」
范雎被問住了,解釋什麼?各國刺客的兇悍和詭異雖然超出了范雎的想像,但趙國人應該瞭然於心才對。
扈輒:「秦國有一地母器皿,曰「青霜」,能控制多柄附劍,百步外取人首級,寒氣襲人。」
范雎:「……」
秦國青霜,所以秦國人也要殺他!
也對,若真是出使趙國的秦使,第一個得到消息的必然是在趙國的秦國細作。
也就是說,最能肯定范雎是個假貨的,其實就是這些潛伏的秦國細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