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院子,又只剩下范雎和趙政。
趙政正捧著一碗米湯,小口小口的喝著。
在現代,基本都使用電飯鍋做飯,想要喝到這樣濾出來的米湯已經不容易了,很多新時代的小孩,估計都沒有喝過。
味道其實還挺不錯。
趙政邊喝小嘴還在嘀咕:這些人走之前還得喝那麼大碗米湯,就只給他留了一小碗。
直到范雎催著他洗漱。
一個小木盆,倒上熱水,放進去一張洗臉巾。
趙政翹著小屁股,將洗臉巾上抹上點香皂,搓了搓,開始洗臉,然後是在牙刷上擠上牙膏,刷牙。
等鑽進暖和的被子後,還從被子裡面伸出腦袋打量范雎。
平淡的生活,但趙政卻覺得從未有過的輕鬆和快樂。
范雎也剛洗漱完,其實時間並不晚,這不是沒什麼娛樂活動,唯一的光亮還是窗邊點燃的油燈。
范雎不由得想到了今日在那個叫李妮家中看到的油脂燃燒後的痕跡,估計是兇手從劉俊傑的身體出來後,重新占據了李妮的身體,然後將劉俊傑的皮囊用紙張油氣等混合在一起給燒了。
那兇手已經發展到焚屍的地步了,人性和道德對他而言,或許已經開始模糊了吧。
這樣的人本該讓人毛骨悚然的,但不知道為何范雎內心一點也不覺得恐懼。
范雎也有些猶豫:「或許是來到春秋戰國後,看得太多了?」
連將婦人胎腹中未長成的嬰兒剖出來裝進罈子裡面飼養成工具,他都見過了。
這麼說來,焚屍的震驚程度,的確不足其萬一。
范雎嘆了一口氣,果然罪惡見得多了,也就不那麼稀奇了。
人的適應性,當真可怕,它可以讓人在陌生的環境更快地生活得更好,也能讓人突破道德底線的容忍度。
范雎搖了搖頭,開始研究地母器皿。
對著伸出個腦袋探望的趙政問道:「你這隻照骨鏡有什麼奇特的作用?」
地母器皿都有些神奇的效果,但趙政這隻鏡子,范雎也研究過,目前什麼異常都沒有發現,甚至因為太過古老,連當普通鏡子使用都顯得模糊。
趙政揚起小腦袋:「沒什麼用。」
想了想,又道:「可以分辨人的好壞,但好人未必對我好,我以前用鏡子照過趙國的人,即便他們是好人,也會朝我扔石頭。」
「壞人也未必壞,他們最多不理我。」
范雎都愣了一下。
好人未必是親人,壞人未必對自己壞,唯有陣營之分。
在趙政的心中,好壞已經無用,唯有陣營而已,他分辨誰該親近誰該遠離的標準,已經變得怪異得跟常人不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