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祚緊緊抿住唇,一直知道康熙偏心,倒不知道他偏心成了這個樣子。
“給我梳頭。”
旺財應了一聲,扶胤祚到了椅子上,幫他把辮子解了,忽然一拍頭,道:“啊呀,我怎麼忘了――爺,您先坐著,我去叫人給您送粥來,您都好幾天沒吃東西了。”
不等胤祚說話,便跑了出去,聲音壓的低低的和門外的人說話,胤祚笑笑,原來現在他想吃碗粥都還要和侍衛說盡好話,或者還要拿銀子賄賂,卻不知胤|胤G在宗人府又過得是什麼日子。
不多久,旺財笑容滿面的進來,道:“爺,已經有人去催了,現在不是飯點兒,可能會有點慢……這兒還有點糕點,要不您先墊墊肚子?”
胤祚搖頭,旺財也不勉qiáng,那些糕點還是昨天的,他也怕胤祚吃了不好,便拿了梳子給胤祚梳頭,一面低聲道:“主子您剛病的時候,萬歲爺可上心了,早朝都停了,也不讓將您挪回府里,就安置在乾清宮的偏殿,親自守著。可過了兩日,萬歲爺忽然不顧四阿哥傷勢未愈,急招他回京。
“今兒早上四阿哥到京,還沒喘口氣就被萬歲爺招進了宮。後來,萬歲爺大發雷霆,將大阿哥和四阿哥一起關進宗人府,咱們這兒下人全都遣走,又派了帶刀侍衛守在門口,不過其餘的阿哥也沒討到什麼好,現在都還在乾清宮跪著呢……”
胤祚打斷道:“四哥到底是怎麼被刺的?”
旺財先是不肯說,被bī不過才吭吭哧哧道:“咱們的人在山西境地遇到了大批山匪,打鬥的過程中,四阿哥卷了進去,然後山西駐軍正好有一隊領了剿匪任務在附近……”
胤祚猛地站起來,眼前一陣發黑,旺財忙將他攙住:“六阿哥?”
胤祚慢慢坐了回去,淡淡道:“旺財,我是不是很討人厭?”
旺財道:“怎麼會呢,主子您是世上最好的人……”
胤祚嗤笑一聲,閉上眼睛:最好的人……呵!好,很好,既然你這麼急著和我撇清,急著還了往日恩怨,我胤祚,也不是死纏爛打的人。
待旺財梳完了頭,胤祚起身向外走,旺財忙攔住他,低聲道:“主子,您去哪兒?”
“去見皇阿瑪。”
旺財急聲道:“不成的主子,別說萬歲爺不會見您,您現在,連大門都……”
胤祚將他推開,淡淡道:“你別忘了,爺現在還是皇子,爺現在都還在乾清宮住著呢!”
一把推開門。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八點有一更。
謝謝姐妹們的花花,很高興!
謝謝小黑仔、14718801、愛狐狸的穎三位妹子的打賞!
第15章 第 15 章
門外,反she著陽光的雪亮鎧甲顯得格外刺眼,胤祚眯起眼,一隻腳跨出門外。
下一瞬,兩隻手臂jiāo叉攔在身前,男人渾厚冷漠的聲音傳來:“六阿哥請止步。”
胤祚不理,繼續前行,侍衛伸手抓他肩膀,卻不想胤祚身子一側,一轉,再後退兩步,人已經站在了門外,手中多了一把從侍衛腰下拔出的長刀。
需知胤祚從六歲起開始練武,又有名師教導,或者在力量還有所不如,但身體靈活xing卻少有人能比,這幾名侍衛見他病弱,又想不到他敢違背康熙的旨意,一時不防竟被他所乘。
剛剛動作猛了些,胤祚眼前一陣陣發黑,他閉了閉眼,將長刀橫在胸前,淡淡道:“你們是要殺我,還是要我殺人?”
幾名侍衛對望一眼,殺胤祚,他們是萬萬不敢的,至於被胤祚殺――只怕殺了也是白殺……至於生擒什麼的,這位爺看起來功夫不弱,又有兵刃在手,拿不拿得下且不說,若是萬一他不小心傷到自個兒,可不得了。
真是閻王打架,小鬼遭殃,怎麼算都划不來。
好在他們奉命過來的時候,胤祚還昏迷不醒,他們得到的只是“六阿哥要靜養,不要讓閒雜人等出入”的命令,並未直言不許胤祚出門。
其中一人上前拱手道:“我們也是職責所在,得罪之處還請六阿哥見諒……萬歲爺雖讓我等守在門外,但並未說不見您,不如您到裡面等著,臣等這就前去通傳……”
“好。”胤祚道:“你們去通傳,我就在這兒等。”
幾人無奈對望,只得真的派了一個人前去正殿。
旺財趁機也鑽了出來:“爺,鞋子,鞋!”房間鋪了毯子,外面可沒有。
胤祚不理他,他現在需要從腳底傳來的那一陣陣寒意來保持神智清醒。
旺財無奈,又跑回去搬了椅子出來:“主子您坐著等吧!”
胤祚看也不看他一眼,他暈了好幾日,渾身無力,現在全憑一股子氣撐著,他怕一坐下,就起不來了。
前去通傳的人久久沒有回音,胤祚隨手將刀扔在一邊,深一腳淺一腳的向正殿走去。
幾個侍衛在後面jiāo換個眼色:眼下六阿哥沒了兵刃,連走路都搖搖晃晃,要拿下實在是輕而易舉――上,還是不上?
最後卻都搖了搖頭――這位爺打小就有心疾,身體弱的很,是被幾個主子捧在手心裡嬌養著長大的,連康熙在他面前還克制著脾氣呢!他們這樣七手八腳的上去一抓,要是抓出個好歹來,多少條命都不夠賠給他的。
沒見這次鬧得天翻地覆,究根問底,還不是這位爺晚上睡覺被爬chuáng的宮女嚇了一跳嗎?前車之鑑啊……
無奈之下,幾人派了一人報信,剩下的保持著距離跟在胤祚身後。
到了正殿,門外依舊守著侍衛,胤祚徑直向內走去。
在康熙身邊,有幾個人是可以不經通傳進乾清宮的,作為“最受寵”的皇子,胤祚自然是其中之一。如今胤祚雖被軟禁,但康熙卻還沒有免了他的特權,是以門外輪值的侍衛對望一眼,沒有出面攔他,而是悄悄派了人前去通報――至於這位爺現在應該是在軟禁中的事,可不是他們該問的,反正裡面還有人守著呢!
胤祚還未靠近內殿,裡面就傳來康熙冷漠的聲音:“讓他進來,朕也想聽聽這不孝子還有什麼話好說!”
康熙話音剛落,就看見人已經出現在了門口。
身上還穿著昨兒給他換的褻衣,他這個兒子脾氣古怪,不喜歡絲綢,就愛棉的,棉的衣服穿著是挺舒服,可是愛起摺子,譬如現在,那一身皺皺巴巴的褻衣,康熙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更刺眼的,卻是他底下赤著的雙腳――這些該死的奴才,真是越來越……
不,不對!康熙閉了閉眼,該死的是這個小兔崽子才對,敢這樣不顧自己的命令闖到他面前,不就是仗著自己寵他,不就是仗著自己的心疼不忍嗎?自己實在是太縱容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