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說完,便見胤祚臉上露出自嘲之色,頓覺不妙,改口道:“爺,奴才覺得你的問題不對。”
“怎麼不對?”
旺財道:“奴才又沒有真的養貓,若是真的養了,對它們有了感qíng,肯定一隻都捨不得賣,就算必須要賣一隻,奴才若喜歡漂亮的那隻,那奴才寧願自己去抓老鼠,也要留下它的。”
“你看,”胤祚道:“這就是有寵和有用的區別,寵物的悲哀,就在於自己前路如何,都寄托在主子對它的感qíng有多深上。”
旺財不安道:“爺……”
胤祚笑笑,拍拍他的肩膀,伸個懶腰道:“所以,爺要做一隻既有寵又有用的……阿哥。”
旺財茫然的摸摸頭,他是不也該學點本事,做一隻有寵又有用的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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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祚離京之前,關於凱音布一家的處置就下來了,砍了三四個,流了二三十個,貶為官奴的二三十個,前幾日還顯赫無比的一家人,眨眼間就煙消雲散。
康熙對老臣向來優容,這般下狠手處置,還是第一次。
一時間,朝野上下聞“六”變色。
三品御史,因為在朝上說了那位一句壞話,康熙二話不說,直接按個莫須有的罪名將人流放,四阿哥更是將人一家子兩手空空的趕出家門。
正二品九門提督,權傾一時的朝廷大員、康熙寵臣,因為小兒子跟那位爭戲子打架,偌大一個家族煙消雲散,連親戚朋友都跟著一起遭殃。
滿朝文武,十個有九個下朝以後都召集兒孫教導:日後見到林爺、六爺什麼的,都小心巴結著點兒,得罪了他,凱音布那一家子就是下場!
剩下那個暗自慶幸,幸好家裡那混世魔王不在京城……寫信讓他這輩子別上京了!
如此又過了兩日,康熙移駕到了暢chūn園,胤祚也帶著旺財、廚娘和太醫搬去了靜明園。
到了地方,胤祚才發現被自己丟在貝勒府的那一攤子人和物件,居然比他來的還要早些,按管家的話來說:“主子升了郡王,原來的貝勒府規格就太低了,萬歲爺讓內務府去修整擴建,奴才們沒地方去,就先搬過來了。對了主子,四阿哥昨兒搬到了不遠的槐院住著,您要不要去拜訪一下?”
“四哥搬過來了?”胤祚訝然道:“那四嫂她們……”
胤G不可能把佟佳氏也搬到他住的地方來,但佟佳氏還懷著身孕,他不多陪陪好嗎?
管家答道:“就四阿哥一個人,連下人都只帶了蘇培盛蘇公公,還是奴才派了幾個丫頭太監去侍候的呢。”
園子裡本身配的奴才,只能做做灑掃之類的粗活,侍候更衣用膳之類卻是不成的。
既然胤G在,胤祚自然要過去看看,還沒動身呢,胤G就先來了,兩人坐下喝茶,胤G解釋道:“皇阿瑪搬到暢chūn園,咱們這些辦差的就只能兩頭跑。以前若回不去,便只能在侍衛所里將就一晚,昨兒陪駕晚了,我想著靜明園如今是你住著,就懶得去侍衛所湊合,到這裡來住了一晚。”
胤祚不滿道:“方才聽底下人稟報,我還以為四哥真的搬來陪我一起住呢,不想竟是白高興一場。”
胤G笑道:“你若不嫌棄,日後怕是要常打擾的,畢竟聖駕在這兒呢!”
胤祚喜道:“那敢qíng好。”
胤G又道:“你最好有個準備,有我開了頭,只怕辦差的弟兄們若回不去,都是要來借住的,侍衛所到底太簡陋了,暢chūn園又是皇阿瑪的行宮,有許多不便。”
胤祚笑道:“那倒好了,這靜明園太大,有人肯來正多些人氣兒。”
擊掌叫來旺財,道:“吩咐下去,多收拾幾個院子出來,給大哥、三哥、五哥、八弟他們備著,對了,還有十四,他也要來住幾天。”
轉向胤G道:“等他們來討,倒不如主動送個人qíng,反正也不多花我一文錢――靜明園的開銷,還記在皇阿瑪的內庫里呢。”
又道:“我準備等安頓好了就去請旨,讓皇阿瑪放上書房兩日假,我將弟兄們都請來玩兩日,那些小阿哥們,一定都憋悶壞了,四哥你覺得如何?”
胤G笑道:“好是好,不過只怕胤禎又要不滿了,明明是他好不容易求來的恩典,最後卻便宜了所有兄弟。”
胤祚搖頭失笑道:“小十四什麼都好,就是有點小心眼兒,正好磨磨他的xing子。”
閒談著喝了一盞茶,胤祚聲音略略放低了些,道:“四哥,現在戶部的銀子可還充足?”
胤G問道:“你是想讓它足,還是不足?”
胤祚詫異道:“這話怎麼說?”
胤G道:“若說足,這幾日,大約是因著凱音布的事兒,許多人都主動來戶部還銀子,借銀子的更是一個沒有,加上抄撿來的,暫時還算夠用。”
主動還銀子……胤祚倒是很能理解他們,畢竟胤G現在凶名在外,欠著庫銀時若是不小心犯了事了,一百兩銀子被當成十兩拿去抵債,哭都沒地方哭去。
只聽胤G又道:“若說不足……只要再有人被處置時,我睜隻眼閉隻眼不去追討,那麼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重新開始借錢。皇阿瑪再過兩個月要巡幸塞外,明年開chūn又要南巡,都要海似的銀子,若我批銀子時手再松一些,戶部立時就要吃緊。”
胤祚點點頭,給胤G斟茶,笑道:“四哥,我覺得你這樣討債,雖是可以嚇的他們不敢借銀子,可也壞了自己的名聲,回頭更不知道會惹多少官司,不如還是算了吧!”
胤G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低頭喝茶。
胤祚被他看得心虛,問道:“四哥不問問我為什麼?”
胤G淡淡道:“有什麼好問的,我只要知道你想要什麼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