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知道赫舍里氏是太子的母族,索額圖是鐵桿的□□,而他之所以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來,其目的也是為了扶太子登基。
在所有人關注的目光中,太子身邊的小太監投繯自盡,留下遺書說在南下之時,受索額圖指使對太子下藥,使太子上吐下瀉,不能成行。
他的死和索額圖的口供,圓滿解釋了太子當初生病不能上船的原因,而炸陵之事,更是半個字都不曾涉及到太子。
於是太子胤i,就這樣□□gān淨淨的摘了出來,但同樣的,隨著索額圖被抓,原本上下一致的讚揚太子“孝感動天”的聲音也銷聲匿跡……雖然太子是有救駕之舉,但是萬歲為什麼會遇險,還不是因為要扶太子上位?這裡面是非功過,可就難說了啊!
也有人暗地裡為索額圖掬一把同qíng的眼淚:人家父子qíng深呢,你說你在裡面折騰個什麼勁兒呢?
隨著案件的深入,當初紡車店的“民憤”事件也被審理清楚:因索額圖覺得,若胤祚胤G隨同康熙一同前往祭陵,可能會出現一些變數,譬如胤i會被胤祚胤G等搶了救駕之功,譬如康熙中箭一時未死,指胤G等為繼承人等等――需知當時康熙因沉船之事已經懷疑到了太子頭上,早起了廢太子之心,所以這種可能xing很大……
索額圖想鬧出些事來,綁住胤祚等人的手腳,不讓他們前去祭陵,這樣便是康熙垂死說出廢太子之話,胤|一個人也翻不起什麼大làng。不想胤祚解決問題的速度實在太快,讓索額圖始料未及,事到臨頭,不敢再節外生枝,便放棄了此舉。
這樁被後世稱為康熙朝第一大案的弒君案,在歷經半個多月後,終於審結。
即使犯下此等大罪,康熙依舊沒有對老臣直接下殺手,索額圖被圈禁宗人府,家產查抄,同祖子孫都被革職,二子格爾芬、阿爾吉善被處死,其同黨多被殺,被拘禁、流放。
一代權臣,就此慘澹收場,成為百姓日後數月甚至數年的談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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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之後。
六月酷暑,正是最熱的時候,街上冷清的連狗都不願出門,家裡有條件的,早就開始用冰,沒條件的也都三五成群的找地方納涼。胤祚早在康熙搬去暢chūn園避暑的時候,就跟著一起搬去了靜明園,把個胤禎眼饞的恨不得立刻便成親開府,好擺脫這萬惡的上書房。
然而在這般炎炎烈日之下,卻有人穿著從頭遮到腳的寬大斗篷,提著食,站在一扇斑駁的木門外。
他身側的人正在翻找鑰匙,解釋道:“一到晚上,這裡所有門都關了,任何人不得出入,守衛嚴密的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倒只有這個時候,才有機會……委屈太子爺了。”
胤i嗯了一聲,不說話。
那人開始開門,裡面的人聽到鑰匙響,急不可耐的衝到門口,聲音嘶啞仿佛含著滿口的沙:“水……水……”
開門的人不安的看了胤i一眼,沒有理會,安靜的將鎖打開,卻不開門,低聲道:“小的在外面守著,太子爺您抓緊些……”
退開幾步。
胤i猶豫了片刻,才上前推門,還不及進去,便被一雙骯髒的手拽住了衣襟,急切道:“水……水……給我水……”
胤i心中一酸,將水囊遞了過去,低聲道:“水。”
那人搶過水囊,咕嚕咕嚕灌了起來。
胤i這才有暇打量周圍的一切,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胤i還是被看到的一切所震驚。
泥灰掉盡後露出青磚的斑駁牆壁,上面沾滿了各色的污漬,高低不平的huáng土地面上甚至還殘留著水窪的痕跡,至於何處來的水,只看頭頂上那塊斑駁的天空便知道。
空dàngdàng的屋內唯一可以稱之為家具的東西,便是牆角那個破舊的馬桶,也不知道多久沒有人清理過了,散發出令人難以忍受的惡臭。
在離馬桶最遠的角落裡有一堆稻糙,稻糙上孤零零的鋪了一chuáng被子,那被子早已骯髒的看不出原來的顏色,破了的地方露出已經變成幾近黑色的棉絮,卻不知是被牢里的犯人用了多少撥的東西……
儘管如此,房間裡卻並不冷清,裡面密密麻麻都是蒼蠅,綠頭的、黑頭的、停在地上的、飛在天上的……嗡嗡嗡響個不停,稍一動胳膊就能激起一層,倒是便宜了牆角守株待兔的蜘蛛……
胤i簡直難以想像,人怎麼可能在這種地方活下去……
何況這個人,何曾過過一天無人侍候的日子……
再看看面前才區區月余不見,形容已如街邊乞丐的老人,胤i聲音哽咽:“他們怎麼敢這樣對你……他們怎麼敢……”
老人喝過水以後,已經不見了方才的急切,狐疑的看向胤i:“你……”
胤i取下斗篷,露出容貌,咬牙道:“外叔公,您放心,孤一定會救你出去,這些虧待過你的狗奴才,孤一個都不會放過!”
索額圖搖頭苦笑,啞著嗓子道:“老臣能活著,已經是萬歲爺天大的恩qíng了……”
只是,也僅是活著罷了……
“外叔公,是胤i對不住您,都是胤i無能……”胤i哽咽著,勉qiáng找到塊gān淨些的地面,蹲下來一面驅趕著蒼蠅,一面擺放食盒中的酒菜:“外叔公,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