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兒訓十四還訓的理直氣壯,這會兒自己跑來看熱鬧,我看你以後還有什麼臉面去管那幾個小的!”胤G冷著臉過來,轉向梁九功道:“梁公公請回吧,我一會派人送老六回家。”
梁九功送了口氣,道了謝小跑著離開。
胤祚抱怨道:“四哥您別提那事兒行不?就因為皇阿瑪那盤橙子,我眼看著都管不住小十四了!”
“誰讓你成天胡鬧?小時候看著還沉穩,如今是越活越回去了!”
閒話著到了無人偏殿坐下,胤G聲音放輕――宮裡這地方,說不準哪裡就有雙耳朵,道:“皇阿瑪讓你迴避是為了你好,你只管隨心所yù過你的日子就好,這些烏七八糟的事兒,你不要沾手。”
坦坦dàngdàng,gāngān淨淨,這才是小六該過得日子。
胤祚皺眉:“我沾手的還少嗎?”
胤G反問道:“你做了什麼?”
胤祚一楞,他還真有點答不上來――他連發生了什麼事兒都還不知道呢,買狗、買鳥、買園子算不算?
胤祚懂胤G的意思,可他是宮裡長大的,該算計的半點沒少算計,能gān淨到哪兒去?他若真是一清如水,也不會有今天的快活日子。
皺眉道:“你先告訴我,太子到底出了什麼事兒?”
胤G沉吟片刻,最後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太子賣官。”
胤祚失聲道:“什麼?”
注意到自己聲音略高了些,忙又低了回去,道:“太子怎會如此糊塗?”
胤G淡淡道:“其實,這不算什麼。”
“不算什麼?”
胤G道:“你雖不理朝政,但也應該知道謀缺之說。”
胤祚點頭。
胤G道:“為官一任期滿,便要進京候缺。順利的話,三五個月便可上任,不順的,一等就是三年五載。而且便是有缺,同是知縣,窮鄉僻壤和江南繁華之地,便是天壤之別,所以才有謀缺之說。四處求人托人,大把的銀子灑出去……我便知道有個縣官兒,因為不懂規矩得罪了一個吏部的小吏,履歷被塞進箱底,在京城候缺一候就是七年,只能靠典當度日――可那又如何,最後事發,不過訓斥那小吏幾句辦事不利,隨便扔給他一個缺,便算了事。”
見胤祚神qíng不虞,胤G嘆道:“叫你不管吧,又非要問,聽了又不舒服。”
“就算不聽不看,也不過是掩耳盜鈴罷了。”其實哪個時代沒這種事兒呢?胤祚還不至於接受不了,道:“四哥你繼續。”
胤G道:“為何說六部中吏部最肥?還不就是在這謀缺上?一個好位置空出來,盯著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誰搶到是誰的。你道為何大哥、三哥還有我手底下,能有那麼多門人?朝上有人好做官,他們卯足了勁兒搶不到的差事,我們去吏部說句話,就有了。不給自己找個主子,怎麼升官?你是懶得管事兒,否則你底下的門人,比我們還要多。”
“若是未曾巴結上主子,也無上官賞識,若考評又不佳,要想升官,便只能靠錢,有些不重要的缺甚至明碼標價。”
胤祚駭然:“明碼標價?”
這個也太誇張了吧?
“你也喜歡逛琉璃廠,是不是時常看見,明明一文不值的東西,卻標價數百上千兩銀子?”
胤祚點頭,道:“古董鋪子不都這樣嗎,真的假的混著賣,專坑不懂行的――難道這裡面另有名堂?”
胤G道:“確有這樣的事兒,可是古董鋪子的水,比你想的要深的多。有的鋪子,是那些有手段的人直接占著份子,而有的古董鋪子,做的是中間人的勾當。一文不值的東西拿去寄賣千兩,轉眼就能被人買了去,你道為何?也有價值千兩的古玩,被人用十兩二十兩買回去的……這種事,便是皇阿瑪派人去查都沒用,古董的價,原就沒個定數,只說自個兒運氣好,識貨,撿漏兒了,你能拿他怎麼著?”
胤祚聽得腦袋疼,苦笑道:“四哥,你還是說太子爺的事吧!”
胤G看了他一眼,道:“怎麼,這就覺得髒了耳朵了?我這還是撿gān淨的說呢!”
“四哥!”
胤G這才放過他,道:“太子的事兒和這個差不多,不過他們謀得官位不低,又有別人盯著,那些人能力不及,加上太子爺缺錢缺的厲害……”
胤祚懂了,道:“四哥,這裡面,你……”
胤G毫不瞞他,道:“當然裡面有我的緣故――但凡是謀缺的,自然出身、資歷、考評等都是合格的,甭管選了誰,都是合規矩的,半點兒風險也不擔。若不是我在其中動了手腳,太子又怎會陷進去?”
胤祚恍然:“原來四哥你從沒想過用借用庫銀的事兒打擊太子。”
胤G淡淡道:“咱們兄弟幾個,誰沒有借用庫銀?大不了皇阿瑪一頓訓斥罷了,難道能用這個理由廢了他,再立一個同樣借了庫銀的太子不成?行了,想知道的已經告訴你了,回家早點兒睡覺,以後……”
見胤G話說了一半就閉了嘴,胤祚好奇道:“以後怎麼?”
胤G拍拍他的肩膀站起來,笑道:“沒什麼,你回去吧,這會兒我也該進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