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杯就唇。
旺財上前將銀票遞給常翼聖,笑道:“常大人不必同咱們主子客氣,咱們主子旁的沒有,就是錢多。”
常翼聖湊趣的笑了幾聲,道:“那小官就厚顏收下了。”
又道:“若太子殿下沒有別的吩咐,下官這就去辦了?”
胤祚將茶杯放下,點頭道:“旺財,替我送送常大人。”
片刻後旺財回來,手裡拿著一個翡翠的鼻煙壺,笑嘻嘻道:“主子,這是常大人給奴才的……您看……那個……”
胤祚瞥了一眼,道:“給你你就拿著好了。”
如今常翼聖上了他的船,jiāo好他身邊的人是一定的,這也是慣例,便是他,也沒少打賞康熙身邊的大太監――不求這些人能幫什麼忙,只要別在康熙跟前給他刻意使壞就成。
別看這些人不起眼,有時候一句話不說,也能成事兒,更能壞事。
他以前看過的書里就曾記載前朝的一個事兒,說是一個老臣兒孫不肖,仗著他的勢在外面欺男霸女,為非作歹,結果被御史彈劾。老臣知道消息以後,立刻寫了封請罪告老的摺子,又重金賄賂了皇帝身邊的太監,那太監便將老臣的摺子抽出來,放在了彈劾他摺子之上。
皇帝先看了老臣請罪的摺子,想起老臣往日功績,覺得他不過出了幾個不肖的兒孫,就這麼誠惶誠恐的請罪,甚至自請辭官,實在是忠心可嘉,等再看見那封彈劾的摺子,頓覺這御史咄咄bī人,不依不饒……結果可想而知。
若是沒有太監那一換,皇上看了御史的摺子,必要先氣憤於老臣子孫的惡行,等再看到他的請罪摺子,只怕就要覺得這老臣是仗著先前的少許功勞,倚老賣老,甚至以辭官相脅了。
仁痰淖饔茫由此可見一斑,另外還有諸如故意在主子心qíng不好的時候回事,或引人犯主子的忌諱等等更是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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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冬天,京城百姓經歷了各種熱鬧,大到封后、冊太子、郊外火災、瑜親王被刺,小到新開的國營鐘錶店的東西漂亮又便宜、江南學子的好文章《為學》廣為流傳,還有新玩意兒標點符號受到讀書人追捧等等,如今眼看要過年,卻又出了個新鮮事兒――順天府在護城河裡,打撈了幾十具屍體上來……
一時間,家裡有失蹤人口的,都急慌慌的去認,只是屍體有許多早已面目全非,且又大多未著寸縷,能認出身份的不多。
打撈一直持續了三天才結束,三天後,胤祚才又見到常翼聖:“死者身份能確認的都確認了,和口供上說的沒有太大的出入。只是陵普嘴硬的很,打死不招他帶去的到底是誰,最後受刑不過,索xing說都是他一個人做的……昨兒瑜親王親自到了順天府求qíng,被下官婉拒了。”
胤祚又問了些細節,正說著話,旺財通報後進來,道:“順天府來人,說宮裡下了旨意。”
“可問過是什麼事兒?”
這些旨意是發往衙門而不是某個人的,所以主事不在的時候,自會有下一級官員代接。
旺財有些忐忑的看了胤祚一眼,才道:“萬歲爺說,楊府一案影響巨大,既然兇手已經招認,令從速辦理,儘快結案。”
兇手已經招認……
從速辦理,儘快結案……
胤祚閉了閉眼,身形有點恍惚。
常翼聖望向胤祚,不安道:“太子殿下……”
胤祚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平靜道:“按旨意辦就是了……另外,問問他關於郊外大火的事。”
“郊外大火?”
胤祚嗯了一聲,淡淡道:“常大人在我面前不必裝傻。連我都能看出那場大火是人放的,常大人難道會看不出來?殺人的事兒他既然認了,想必放火的事,他也不會賴,去問清楚,把口供一併呈給皇阿瑪。”
城外修的地窩子,房與房之間的距離不算遠,可也不算太近,畢竟在地上挖坑,太近了容易塌方,也要預防火災。
既然房屋之間距離不太近,而且又有大雪覆蓋,火勢實在不該蔓延的那麼快才對――第一棟著火之後,裡面的人的動靜應該足以驚動周圍的人,讓他們逃生,但事實卻是,但凡著了火的房子,沒有一個人活著出來,但與其相鄰的,卻幾乎連火星都沒沾上……
常翼聖恭敬應了,退了下去,衙門還有聖旨在等著他呢。
胤祚的目光落在窗外……如果三十幾條人命的分量不夠,那皇阿瑪,再加上一百三十條呢?
不知過了多久,旺財小心翼翼的聲音響起:“主子,該用午膳了。”
胤祚嗯了一聲,起身回房――如果他不回房間吃,那麼有個人就要挨餓了。
回到房間,發現陳拙衣著整齊的坐在桌邊喝茶,不由詫異道:“你這是?”
陳拙淡淡道:“我要走了。”
胤祚皺眉。
陳拙道:“外面的搜查已經松下來了,我的傷也好了大半,就算遇上官兵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是該走了――放心,就算我被抓住,也絕不會連累到你。”
胤祚默然片刻後道:“能不能再等兩天?”
陳拙搖頭:“沒必要。”
再能兩天,又能等到什麼呢?
胤祚轉頭對旺財道:“去讓廚房準備一桌酒菜。還有,你去四哥府上,跟他說,上次他給我的傷藥很好用,問他還有沒有,有的話,再給我一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