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祚舉起酒囊,仰頭喝酒,對胤G的話恍如未聞。
胤G勸道:“你身體不好,少喝點。”終究沒有直接將酒囊奪走。
胤祚笑笑,繼續喝。
胤G無奈,只得換了話題,想轉移他的注意力:“你今兒進宮和皇阿瑪鬧了?”
胤祚嗯了一聲。
“他身上的傷,是你動的手?”
胤祚又嗯了一聲。
胤G嘆道:“你真若有這份心思,有多少種法子收拾他呢?何苦為了他和皇阿瑪弄僵?”
胤祚淡淡道:“背後欺負人的事兒,我是實在懶得做,沒意思。”
打人,自然要當著他最大的靠山打,不然怎麼讓他絕望?
“你……”
“四哥放心,我沒你想的那麼傻,”胤祚淡淡道:“先前你十幾年對我不聞不問,我還不是快快活活的過來了?”
不就是裝弱裝可憐嗎?誰不會似得。
又嘆了口氣,十幾年都一個人撐下來了,這個人開始振作才不過兩年,他竟已經習慣依賴他了,果然人的毛病都是慣的。
“若我料的不錯,再過段日子,皇阿瑪應該就會找個由子將他圈了吧?”胤祚道:“想著這麼個東西還在外面活蹦亂跳的,我覺得呼吸的空氣都是髒的。”
這才是他去鬧那麼一場的真正原因,可惜陳拙等不得,沒看見太子被圈就走了。
“不用過段日子,”胤G道:“皇阿瑪已經把他圈了――你前腳出宮,後腳旨意就下了,圈禁宗人府……心裡可痛快些了?”
“宗人府啊!”
這消息的確有些意外,但還不足以讓胤祚驚喜,不過他還以為會圈在瑜親王府呢,宗人府――那地兒可不大……
“楊府的案子,明面上的兇手是他的奶兄陵普,”胤祚道:“皇阿瑪這會兒把他圈了,就不怕老百姓猜到真相?”
“猜到又怎麼樣?”胤G道:“縱火案早已蓋棺定論,剩下的,不過是死了幾個家奴,為了幾個家奴,萬歲爺就連自己最寵愛的兒子都圈禁了,還要怎麼樣?猜到的人,也只會贊一聲萬歲爺英明仁慈。”
“對。”胤祚笑的嗆起來:“對,對。”
不管怎麼樣,這世界總是在越變越好,不是嗎?
第八十二章
馬車到了太子府的時候,胤祚終於把自己完全灌醉了,胤G看著靠在座椅上,臉上紅撲撲、嘴巴咕噥咕噥不知道說些什麼的胤祚,微微嘆了口氣――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胤祚這般溫馴的模樣了,從溫泉莊子回來那天起,他這個弟弟,就將那一身的刺,對他也豎了起來,讓他靠近不得。
胤G將胤祚半抱著下了車,又揮退了侍衛,親自背著人直入內院――胤祚府上一個內眷都沒有,沒什麼好顧忌的。
明明冬天添了厚衣服,個頭也躥了一小節,可是感覺分量卻比先前還要輕了,胤G默然,想起他說的不開心三個字,心裡又開始難受起來。
如果事qíng可以重來一次,他不知道還會不會這麼選――胤祚雖上位沒有多久,可是國庫日漸豐盈;老大、老五、老七、老八甚至老九老十都得到了重用,尤其是老八,在東瀛大逞威風,如今連港口都在建了;國營部那邊,收容了許多失去了土地的流民,讓這些原該或者賣身為奴,或者變成乞丐的人有了收入,有了活路;還有胤inüè殺家奴竟被嚴懲,日後那些將人命不當回事兒的八旗子弟也該知道怕了……
換了他們任何一個兄弟上位,怕就只能一門心思的上討好康熙,下壓制兄弟,中間還要拉攏朝臣,鞏固勢力,辛辛苦苦在夾fèng里過日子,誰能做到這個樣子?
從這上面來說,他是成功了,可問題是,小六說他不開心……不開心呢!唉!
雪又下大了,胤G背著人,沿著有些濕滑的水泥路,慢慢走著,周圍靜悄悄的,除了他們幾個,幾乎看不到什麼人影――胤祚體恤奴才,下雨、下雪的天氣,讓他們暫時不必出來灑掃,按他的話來說,老天爺跟你開玩笑,你一邊掃他一邊撒,哪裡掃的完。
在這上面,就看出胤祚和他的區別了,他府上管得嚴,每個奴才都要恪守其職,脫崗的要嚴懲,輪休的日子在府里亂跑也要嚴懲。
胤祚卻不同,底下的人只要將該做的事兒做完了,剩下的時間就相對自由一些,但若是連本職都做不好,便要罰銀,降職……譬如端茶倒水做不了,就去掃地,掃地掃不好,去洗衣服,衣服洗不好,去倒夜香……若是一連兩次降職,直接送回內務府,這輩子別想出頭了。
這會兒天晚了,又下著大雪,便是當值的奴才也縮在暖和的地方烤火,不當值的更是早早睡了,偌大的太子府,顯得越發冷清。
合府里就胤祚一個主子,他又不愛讓人在跟前侍候,能在他身邊說話湊趣的,都只有旺財一個……胤G心裡一抽一抽的疼。
他這個弟弟,雖然似從小就風光無限,可除了面上好看,真沒過過什麼好日子,太子視他為眼中釘,康熙對他可有可無……好容易過了幾天好日子,卻又被自個兒的親哥哥算計……
胤G沉著臉,將人安置在chuáng上,宮女進來送了熱水毛巾、醒酒湯之類的,就被他打發出去了,親自給胤祚擦了臉,脫了鞋子和外衣,蓋上被子,也不急著走,就坐在chuáng邊看起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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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胤祚睡到日上三更才醒,溫水洗了臉,坐在凳子上讓旺財給他梳辮子,前後兩世,胤祚各種技能點滿,可就這梳辮子,無論如何也學不會。
“等哪天爺煩了,”胤祚翻著書,道:“爺就去當和尚,一不用梳辮子,二不用娶老婆,各種方便。”
旺財問道:“主子,您去當和尚,那奴才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