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祚斷然喝道:“這種東西,難道你們就真看不出它是好是壞?難道還要孤告訴你們,為什麼要戒?為什麼要禁?”
眾人噤若寒蟬,胤祚道:“廣州知府方靜則!”
一中年人膝行上前兩步:“……臣在。”
“這個人你認識吧!”
“認……認識,”方靜則低頭:“是下官犬子。”
“聽說他是年紀輕輕,身上已有舉人功名,而且準備進京秋闈?”
“……是。”
“你覺得,朝廷敢用這樣的官嗎?”
方靜則伏在地上:“臣……該死。”
“你是該死!”胤祚冷喝道:“於大人奉命前來禁菸,皇阿瑪令地方全力協助,你就是這麼協助的?”
方靜則無言以對。
胤祚不再理他,轉向眾人,道:“你們都不是三歲的孩子,大道理不需要孤來給你們講,孤今日也不準備同你們講道理,孤,只講律法!”
“皇阿瑪有旨,官吏之中凡自身吸食鴉片,或家人吸食者,限期三月戒斷,如若不能,即刻革職,永不敘用。”胤祚淡淡道:“這三月期限,不是說吸食之後三個月,不是說被人揭發之後三個月,而是下旨之日起三個月!昨天,就是期限!”
方靜則大驚失色,道:“太子殿下,臣冤枉,小兒染上毒癮之事,下官也是剛剛知qíng,還請太子殿下寬限幾日,下官一定……”
胤祚淡淡道:“官吏吸食鴉片,人格俱失、尊嚴喪盡、骨氣全無,還有何資格為官?家人吸食……鴉片價格高昂,別說你一個區區四品官,就算是一品大員的年薪,也不夠一個人吸食一個月的!若你是清官,你供不起,若你是贓官,革了你,更不冤枉!”
說完,不再理會他,道:“今日查出六十三人吸食鴉片有癮,其中八人或為官,或為吏,其中十一人為官吏家眷,所有涉案官員十九人,即刻革職查辦,關入大牢,嚴加審訊,如曾有包庇縱容毒販之事,嚴懲不貸。”
“另,皇阿瑪聖旨中說到,所有吸毒者,罰銀並qiáng制戒毒。”胤祚淡淡道:“這六十三人,即日起關入鐵籠qiáng制戒毒一月,並每人罰銀萬兩。”
“萬、萬、萬兩?”一人戰戰兢兢道:“這,這會不會……太多了啊!”只覺得yù哭無淚,光他一家,就得罰兩萬……
胤祚淡淡道:“就是一萬兩。”
胤祚目光掃過一眾官員,淡淡道:“日後罰銀,便在五百兩至一萬兩之間,具體數額,視qíng節輕重而定,他們吸毒都吸到孤面前來了,自然罰的最重。今後,罰的銀子,一半jiāo與國庫,一成賞給舉報者,剩下四成,一半留在地方,剩下一半,哪個衙門抓到的人,就歸哪個衙門。同樣的,若抓到販毒、運毒之人,抄家、問斬,抄沒的家產,也是如此分派。”
反正這是人治時代,和他們講律法沒用,有錢能使鬼推磨,還是實惠些才能讓他們有熱qínggān活。
末了又冷冷道:“抓到qiáng制戒毒一個月,若回去再復吸的,就繼續抓,加倍罰!孤早就聽說廣州人最是有錢,孤看你們,到底有多少錢罰不完!”
不少人眼中顯出躍躍yù試之色,舉報有錢,抓人有錢,真是大好的財路啊!
卻聽胤祚又道:“只是,若有人借著這個由子,故意生事,胡亂抓人,若讓孤知道,也只有一個死字!若果然有人因此被訛,只需一封書信至京城,孤會即刻派人徹查,絕不姑息!”
胤祚將話說完,拂袖而去。
胤|一揮手,軍士上前將甲板上的六十多人,以及被家人連累的幾個官員一一拖走,也跟著去了。
于成龍留在最後,笑道:“諸位受驚了,快請起來吧。船還有半刻鐘就能靠岸,廚下已經備好早餐,若不嫌粗陋,可去後艙稍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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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到一刻鐘,船就靠岸了,胤祚等人率先下船,胤G領著人迎過來,問道:“qíng況如何?”
胤|咋舌道:“四百多人,就有六十多個吸毒的,四弟你說,嚇不嚇人?”
胤G卻沒什麼反應,淡淡道:“鴉片價格昂貴,抽的起的也就這些有錢人,放在這四百多人裡面是挺嚇人,但放在整個廣州城就不算什麼了。最重要的是抓了那幾個官兒,少了扯後腿的。”
胤|點頭,又道:“那些人怎麼處置?要是關到牢里去,難免又有人偷偷給他們送煙槍。”
胤祚道:“這個我早就安排好了。我讓人鑄了一百個鐵籠子,放在廣州城最繁華的街道上。回頭將他們關進去,讓所有人都看看,這些癮君子毒發時的醜態。”
胤|道:“那行,回頭從牢里再提幾個,把那一百個籠子裝滿。”
胤祚嗯了一聲,又嘆道:“戒毒的滋味,的確是生不如死,一般百姓,只要染上了,哪有那麼容易戒掉的?最好的法子,唯有不碰不吸。除了這個,我還在醒目的地方,讓他們掛了幾幅西洋畫,也將吸毒的危害寫在醒目的地方,若這樣他們還是要吸,就叫他家破人……”
忽然覺得這些癮君子的家人也挺可憐的,冷哼道:“等回去我請皇阿瑪再加一條,染上毒癮,喪失人倫,父母妻兒皆可與其斷絕關係,將其逐出家門。”父母倒沒什麼,怪自己教子無方,但他們的妻子何其無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