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佛教一直在證明佛祖包容萬象,正因為有人的軀體,才更能體會人間愛憎苦樂,天主教的神是自然的神,他與人的悲喜不相通,無法給世人真正的出路。
時間匆匆到了晚上。
看客們已經吃過果子,兩位辯手只是中途喝了點水,但辯論依然沒有分出勝負的跡象。
安東尼憂心忡忡地念叨:「白晉撐不住了,他在顫抖。」
是的,我注意到了。
居生畢竟年輕,在體力上,他占盡優勢。
傳教士們都很緊張,文臣、儒生和其他看客們,看我們的眼神則越發輕蔑。
在封建時代,永遠不能小看文人群體。他們為了風骨,頭可斷血可流,一旦認定某件事,誅九族都不足以澆滅其瘋狂。若他們理直氣壯地聯合起來,皇帝也得讓步。
古往今來,多少皇帝就這樣被裹挾,過著極其憋屈的日子。
「居生法師,我有一問!」
白晉跌坐下去的瞬間,我心一橫,驟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喧囂的松鶴堂一靜,無數道目光看向我。
很多人看不出我的立場,因為我今兒穿的滿人男子常服,卻坐在傳教士中間。
主辦者喝斥我不准擾亂辯論秩序,我大叫道:「不讓我說,我不服!」
居生犀利的眼神中隱含一些慈悲,淡淡開口:「請問。」
場上再次靜下來。
我看著他如真佛般的坐像,心中充滿矛盾。
一方面我並不真誠信仰天主教,我深知教會的黑暗荒唐;
另一方面我從未在任何宗教人士身上見過居生這樣超凡脫俗的氣質,如果不是修佛,他可能多多少少帶點菸火氣,可見佛法真能滌心蕩魂。
非要站在天主教的立場駁斥佛教,我心裡是百般難過的。
尤其在眾目睽睽之下為難居生。
我不忍令他難堪,更不忍令他懷疑自己的信仰。
可是!這一次我們真的不能輸!一旦輸了,我可能再也沒有機會堂而皇之地走上朝堂!
我深吸一口氣,朗聲道:「《大智度論》說,無□□因著於樂境,命盡之後,墮入欲界,受禽獸形;□□諸天則從清淨處墮落之後,還受□□而聲不淨中;至於欲界六天,則因著於五欲,而墮地獄受諸苦。
所以,佛家諸神沒有永生,他們中有失落的一天,並且一旦墮落,結局比不修佛者更悽慘。
而天主教所信奉的神是永生的,他永遠在天堂等著行善事獲得圓滿的信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