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能護住我, 丟了面子, 總要在別的方面找回點尊嚴。演一演,至少能收穫口碑。
我不想再聽她描述十四在家是怎麼演的, 蹙眉道:「這都快一個月了, 貝勒爺的傷寒應該痊癒了。就算還有點小尾巴,有福晉和你們照料, 想來不會多難過。但我出事那天,只有廖丁和戈爾代陪著,我被劫持時就已不見他二人蹤影,這些日子一直非常擔心。」
她搖搖頭道:「那些人是沖你來的,並未傷害他二人性命,可貝勒爺一人罰了他們八十軍棍,現在都只剩一口氣吊著,就算好了也與廢人無異。」
「什麼?!」我驚得腦仁發懵,嗡嗡直響。
廖丁且不提,戈爾代一家三代都是十四的包衣奴才,他母親還是十四的乳娘之一,十四怎麼忍心!
「連蘇和泰也受了牽連。他受上峰命令去天津接人卻沒有提前向貝勒爺告假,被責打四十軍棍,三個月內也下不了床。」
我雙手抱頭,內心一片悽惶。
從撞柱而亡的受辱婦女,到山裡發現的無名屍骨,再到貝勒府這三個少年……一連串的死亡血腥,就發生在喜慶熱鬧的正月,就發生在我以為祥和平靜的北京,就發生在與我息息相關的群體中。
爭鬥從來免不了犧牲,而我在這場削骨剃肉的海嘯中轉了一圈,居然能安然無恙地回來……這不是幸運,是製造風浪的人,讓風浪避開了我。
「跟我回去吧,你看外面多危險,回家才是最安全的。」側福晉殷殷看著我。
我站起來,客氣地回道:「我會再去的,但不是現在。你應該能看出來,這些日子我過得很不好,身子也很虛,要恢復些時日。我應該能在七天後登門,請麻煩告知趙嬤嬤幫我提前打包好行李。我只帶走金毛和我自己的東西。」
她跟著站起來,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哀求般看著我:「你知道今天為什麼是我來,而不是貝勒爺嗎?但凡他能下床,一定會親自來接你。自你出事,他就住在緲琴院,發現無名屍骨那天,他抱著你那黃毛狗哭了一整夜。昨日你回來的消息傳遍京城,當初勸他給你挖墳立碑的紹興師爺嚇得連夜跑路了。」
我為她著急迫切的樣子感到荒謬,「側福晉,你真的了解他嗎?你真的願意多一個人分享你丈夫的愛嗎?」
她面色一沉,語氣中帶著罕見的慍怒,「我嫁他的時候他才十四,至今已經十三年。若論了解,可能連福晉也比不上我,更別提你。我們相處十幾年,早已不是少年夫妻,更像親人。看他這樣自苦,我只有心疼。你若回去,我對你只有感恩戴德。你若不回,我卻要為他討一個公道,他何處對你不住?」
這個反應還真是震驚我的三觀。
這是老婆還是媽?
見我發怔,她緩了緩語氣,苦口婆心道:「貝勒爺身份貴重,才情樣貌卓爾不群,人品也是極好的,京中無數貴女對他趨之若鶩,他出宮建府這麼多年,院裡也才五人而已。就算你心裡有人,難道那人比他還好?你既無出身,又被歹徒劫持這麼久,在外人眼裡早無清白可言,旁人還敢娶你嗎?便是娶回家,時間久了總要翻舊帳的。反正你早已熟悉貝勒府,貝勒爺對你一往情深,福晉也待你不錯,還不如回來。回來吧,為你立墳那天,連弘明都掉眼淚了。我們早把你當一家人了。」
我:……
我相信人生來都有獨占欲,哪怕柔弱如年小姐亦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