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鋪著兩沓彩色設計稿。
左邊一沓,幾乎和普通官員的官服一致,區別只在於下擺是否開叉和長度上。
右邊一沓,則參照宮中女官服制,去掉了頭飾和花盆底鞋,顏色改為內斂的低飽和色。
選男裝,可以弱化我的性別特徵,以否定自我的方式,向文官屈服,平息他們的怨氣。同時,也更容易像一滴水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宦海。
選女裝,則可以保留性別特徵,籍以獲得一些隱形福利,比如不下跪。但行走在朝堂、班房之間,無疑就像成精的大喇叭,時刻挑戰文人的底線:女人可以干政!自然,就會一直活在非議和攻擊之中。
從我剛進門,誠親王就通過免跪的方式,強化我『弱質女流』的屬性。表面上,展現了他的君子風度,以及禮賢下士的一面。實際上,他與文人是相互依存的關係,他和他們一樣排斥我,必然不希望我真正融入官場,所以他肯定想讓我選女裝。
我領導的心思就不用猜了。從除夕宮宴,他便指出那身大紅旗裝不適合我,送了我一套男裝。他一直不希望我惹眼招人恨。
按說,我應該和我領導站在同一立場,但從他的態度判斷,這樣做是不對的。
「秋童,你選那一邊?」
誠親王不給我深思熟慮的機會,立即發出靈魂拷問。
兩個王爺盯著,我總不能耍花腔、踢皮球,雖然那是官場老油子最喜歡幹的事兒,也是最不容易得罪人的方式——我得配合我領導唱好這齣戲。
我躬身朝他微微一轉,朗聲道:「回王爺,縱觀歷史,放眼天下,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像我一樣敕封在冊,堂堂正正地走上朝堂,而我能獲得這個殊榮,不是因為我才能出眾、力壓群雄,而是因為大清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皇上是全世界最偉大的君主,所以朝廷有足夠的底氣和胸襟開放包容,敢為諸國之先。
我的職責是外務接待,我的性別和形象,會隨著外賓的印象,傳回諸國,所以在一定程度上,代表朝廷的臉面,更代表皇上強勢先進的執政理念。
另一方面,官服代表了朝廷賦予官員的權威、榮耀和責任。既然皇上賦予我這非同一般的榮寵,那我必要以更高的標準要求自己,加強自我約束、時刻內省!
綜上,愚以為,下臣應以女裝示人,合適與否,請兩位王爺示下。」
「呵!」誠親王撫掌一攤,「確實能言善辯,怪不得能把女公爵說的啞口無言!要是個男兒,豈肯甘心留在翻譯院!」
「說的冠冕堂皇,其實就是想穿漂亮衣服罷了。」雍親王終於不咸不淡地評價道:「到底是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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